“离婚?”
林浩愣了足足三秒,突然嗤笑出声。
他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苏晴,你别闹脾气行不行?就一句玩笑,你至于拿离婚威胁我?女人就是......”
“威胁你?”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
我指着离婚协议上的字,一字一句:
“第一,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跟你无关。协议上写了,三天内搬出去。”
他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第二,结婚五年,我们AA制。你出过一分钱家用吗?房租你交过吗?物业费、水电费、网费,哪一样不是你出的?家里所有东西,从沙发到冰箱,从碗筷到床单,全是我买的。”
“协议上写了,你一件别拿。”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
“第三,从此你我两清,你再也别想沾我和我妈半分便宜。”
我说完了,
看着他。
他脸上的不屑彻底挂不住了,像一面被人捶碎的墙,哗啦啦往下掉。
他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茶几,把那张离婚协议震得飘起来:
“我在这住了五年!五年!你凭什么说赶我走就赶我走?!”
他的声音很大,但我听出来了,
底下的虚。
“凭什么?凭房产证。”
“你......”
“莫欺少年穷?”
我替他说完了他的台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你是不是想说‘莫欺少年穷,你别后悔,以后我飞黄腾达你求我都没用’?”
他的嘴张了张,被我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浩,你飞黄腾达?”
我笑了,是那种五年都没笑过的、带着恨意和释然的冷笑:
“你一个月挣六千,花八千,那两千的缺口是谁补的?你上班摸鱼混日子,报表做错了是谁帮你改的?你被领导骂了回来发脾气,是谁哄着你、迁就你的?”
“是我。”
“五年了,你连一次晋升都没拿到过,你飞黄腾达?你连腾达的门槛都够不着。”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攥着拳头像是要打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他的拳头僵在半空。
录音里,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嬉皮笑脸:
“你妈死了。”
然后是那句理直气壮的:
“那是她应该的!你们家就你一个女儿,不讨好我这个女婿、不巴结我这个男丁,以后老了靠谁?本来就是吃绝户的命,装什么好心!”
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林浩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不签,”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拇指悬在“分享”按钮上,
“我就发去你公司的工作群,发去你们家的亲戚群,发去你所有朋友的微信,让所有人听听,你林浩是个什么白眼狼,什么吸血鬼。”
他的腿软了。
我能看见他的膝盖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刚才那点嚣张全没了。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笔,手抖得厉害,笔在纸上划了三道才握住。
他低头签字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头发,
已经三天没洗了,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以前都是我催他洗的。
他签完,把笔一摔,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茶几角。
他走到门口换鞋,没回头,声音又硬又哑:
“你会后悔的,你会求我回来的。”
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林浩,愚人节快乐。”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整面墙都在震。
震完之后,是五年都没有过的安静。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我给他买的拖鞋歪七扭八地扔在地上,
看着茶几上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看着他忘了拿的游戏机还插着充电线,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点可怜的旧情散了。
五年委屈,终于散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那箱冰棍还剩最后一根,绿豆的,我妈爱吃的口味。
林浩不爱吃绿豆的,所以他留着了。
我拿出那根冰棍,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甜的。
我靠在水池边,慢慢地吃完了一整根冰棍。
然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你别担心钱的事,我搞定了。”
“还有......妈,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妈说:“回来吃饭吧。”
“好。”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