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法官组织了最后一次庭外调解。
小小的调解室里,坐着陆琛,我的父母,还有他们的律师。
他们轮番上阵,向我施压。
陆琛承诺给我一笔巨额补偿款,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爸妈则痛心疾首地劝我。
“念念,听爸妈的话,撤诉吧。”
“你闹成这样,对谁有好处?陆琛的公司要是垮了,我们家也跟着完蛋!”我爸的语气里满是急躁。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就当为了我们,行不行?你这样,我们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
然后,她又说出了那句,我听了整整十年的话。
“再说了,你如今这残破身子,离了陆琛,你还能找到谁?”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深处。
也彻底掐灭了我对他们最后一丝亲情幻想。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向陆琛。
他全程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默认了我父母对我的羞辱。
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陆琛,这三年,你有过一秒钟,是真心希望我能活着的吗?”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我惨然一笑,站起身。
“我明白了。”
我转身离开了调解室,将他们所有的错愕和不解,都关在了门后。
我给了他们一个彻底绝望的背影。
也给了我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接受了陆琛的“补偿款”。
拿到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人,为我精心策划一场“意外”。
然后,我坐在窗前,写了一封遗书。
我在信里,将每一个字都当成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他们最在乎的体面和名声。
我“感谢”他们,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
我“控诉”自己,这具“残破”又“肮脏”的身子,再也配不上他们光鲜亮丽的世界。
最后,我“祝福”陆琛和林湘,愿他们排除万难,长相厮守。
字字诛心。
当天晚上,我的车“失控”,冲入了城外最深的那条江。
江水冰冷,瞬间将我吞没。
警方连夜打捞,却只找到了撞得面目全非的车辆残骸,和那封被放在防水袋里的遗书。
第二天,新闻宣布,苏念生还希望渺茫。
江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陆琛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捏着那封遗书。
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显然是曾跳下江找过我。
江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和恐惧。
他不知道。
此刻的我,正坐在飞往另一座城市的飞机上。
迎着朝阳,开始了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