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讯”,在第二天登上了所有本地新闻的头条。

“知名企业家陆琛之妻苏念,因不堪战乱后遗症折磨,于昨日深夜驾车坠江,至今下落不明。”

新闻配图里,陆琛站在江边,身形萧索。

媒体的长枪短炮对着他,拍下他“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一夜未归,在江边站到天明。

这份深情,感动了无数不知情的网友。

林湘在家中接受了独家采访。

她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念念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无法接受她就这样离开我们。”

“她太苦了,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以后,我会替她好好照顾陆琛,照顾叔叔阿姨,我相信这也是念念希望看到的。”

她演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一个善良坚强、有情有义的闺蜜形象,跃然纸上。

然而,风向在我的遗书被媒体曝光后,瞬间反转。

那封字字泣血的信,被原封不动地刊登了出来。

“我这具残破又肮脏的身子,再也配不上前途无量的他。”

“愿他们排除万难,长相厮守。”

每一个字,都是最尖锐的控诉。

舆论炸了。

网络上对陆琛和林湘的谩骂铺天盖地。

“逼死原配的渣男贱女!”

“前面还在演深情,吐了!”

“什么叫残破的身子?这不就是嫌弃人家在国外受了苦吗?太恶心了!”

陆琛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几乎拦腰斩断。

我坐在新城市窗明几净的公寓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内心毫无波澜。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陆琛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没有出门。

他反复阅读那封遗书,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脑海里不断回现我问他的那个问题。

“这三年,你有过一秒钟,是真心希望我能活着的吗?”

他当时的沉默,此刻成了最响亮的耳光。

他第一次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愧疚。

这份迟来的愧疚,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就在这时,我父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我妈的哭骂声就传了出来。

“陆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现在我们家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你满意了?你这个丧门星!”

他们痛骂陆琛,不是因为我死了。

而是因为陆家的丑闻,连累了他们的名声和生意。

陆琛挂了电话,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他心中的烦躁和悔恨。

林湘走过去,想从他手里拿走酒瓶。

“陆琛,别喝了,伤身体。”

陆琛一把推开她,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滚开!”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湘发火。

林湘愣住了。

“陆琛,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陆琛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他妈在问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她!”

林湘的完美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慌乱地解释:“我那也是为你好啊,我怕你想不开。”

“为我好?”陆琛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你们都说是为我好!”

他醉醺醺地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最后,他在书房的抽屉最深处,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那是我以前的日记盒。

他砸开锁,里面只有几片残缺的日记。

那是我从国外,想尽办法托人带回来的,上面记录了我噩梦般的经历。

“第102天,他们为了逼我屈服,打断了我两根肋骨。好痛,我想回家。”

“第365天,我快忘了陆琛的样子了。我好想他。”

“第521天,高烧不退,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梦里,我看见了妈妈做的红烧肉。”

“第789天,我今天逃跑失败,被抓了回来。他们说,要让我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只言片语,触目惊心。

陆琛捏着那几张泛黄的纸片,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第一次意识到,我的那三年,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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