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旭叹息一声,没有说我一句。
派人将顾如愿送去医院,交代醒了就送去国外,便不再管了。
几人面面相觑,顾母先忍不住红着眼眶向我道歉,
“词安,妈知道这三年对不住你,你回来……”
“停,”我打断她,语气很轻,“家人,我不需要了。”
顾母的话噎在喉咙里。
我看向他们几人,“顾先生,顾太太,顾少爷,”我一字一顿,“三年时间,够你们体会体会我这些年在外面过什么日子了吧?”
顾远旭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我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丢在桌上,
“这是你们三位的护照和签证,还有三张去非国的机票,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
顾父颤抖着拿起文件,“你要送我们去哪里?”
“有个钻石矿场缺人手。”我笑了笑,
“别担心,我给你们找了个好东家,管吃管住,一天只用干十四个小时。”
“比我在外面住桥洞好多了,那时候我一天干十八个小时呢,只为让你们还清债款。”
“哥哥不是说,你们在外面打黑工?你们现在真正去体验不是很正常嘛?”
顾母上前想要拉扯我,
“词安,我是妈妈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为什么不能?”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当初你们送我去受苦的时候,可没这么犹豫。”
“那不一样!”顾远旭嘶吼,“那是因为顾如愿!”
“哦,对,为了顾如愿。”我站起来,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那现在,就当是为了我吧。”
“你们不是说要补偿我吗?那就用三年时间,好好补偿补偿。”
顾父猛地站起来,“词安,你不怕我们报警?!”
“报啊。”我耸耸肩,“不过报警之前,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顾父和几个商业伙伴的对话,里面清清楚楚说着怎么做假账偷税。
顾父的脸瞬间白了。
“还有这个,”我又翻出几张照片,“顾太太和王总在半岛酒店的照片,拍得挺清楚。”
“你怎么会有这些?!”顾母惊恐地尖叫,刚刚的母女温情荡然无存。
“对了,顾少爷的那些事儿,我也整理好了。还有你挪用公司资金去赌博的转账记录。”
顾远旭的脸彻底青了。
“你疯了……你真疯了……”
“是啊,被你们逼疯的。”
我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下午两点,准时登机,不去也行,这些东西我会打包送给警方和媒体,你们自己选。”
“词安!”顾母扑过来想抓我,被保镖拦住,“我们养了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二十年?”我歪着头想了想,“哦,二十年啊,那我在外面的三年,是不是也该算算利息?”
“妈,你别哭了,哭也没用。”
最后叫了一声妈,我转身往外走去,
“矿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们三个会分配到不同区域,顾先生去挖矿,顾太太去洗矿石,顾少爷……嗯,去背矿石吧。”
“毕竟是一家人嘛,总要照顾周全。”
顾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霍泽跟在我身后出去,一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他才开口。
“词安。”
“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看着窗外,“三年换三年,很公平。”
霍泽没再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车子驶离别墅,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顾家的灯还亮着。
那栋房子里,曾经有我二十年的回忆。
现在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