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舅妈那张刻薄的脸，声音越来越冷。
“高二那年，我拼了命地学习，拿了市里的物理竞赛一等奖。”
“学校本来要给我一个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
“结果呢！你们干了什么！”
我指着我爸，手指都在发抖。
“你去找校长，硬生生把我的保送名额让给了张浩！”
“你说张浩成绩不好，不保送就没学上。”
“你说我成绩好，自己考也能考上。”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凭什么拿我的前途去送人情！”
我爸被我质问得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不是考上了吗！你现在不也大学毕业了吗！”
“浩浩底子薄，没那个名额他就毁了！”
“你做妹妹的，让着哥哥怎么了！”
我气极反笑。
“让？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做了多少套卷子换来的！”
“他张浩天天在网吧打游戏，凭什么拿走我的劳动成果！”
“他顶着我的名额去了重点大学，结果呢？”
“大二就因为门门挂科被学校劝退！”
“你们毁了我的保送，就为了让他去大学里混两年日子！”
张浩在一旁不服气地嘟囔。
“那是那个破学校的老师针对我，关我什么事。”
我直接骂回去。
“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给你龙袍你也穿不出太子样！”
我妈气得直拍大腿。
“林瑶！我不许你这么说浩浩！”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好好的？我大学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吗？”
“每个月只给我四百块钱生活费！”
“食堂的肉菜我连看都不敢看，天天吃馒头就咸菜！”
“我因为营养不良在操场上晕倒，老师给你们打电话。”
“你接了电话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饿两顿死不了’！”
我指着张浩，声音几乎撕裂。
“可是他呢！他被退学后在家里闲着。”
“你们转头就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去泰国旅游散心！”
“我晕倒在操场上没人管，他拿着你们的钱在国外花天酒地！”
“你们告诉我，这叫公平吗！”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直叽叽喳喳的舅妈都闭了嘴。
我爸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辩解，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妈死死攥着那把钞票，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没话说了是吧？”我冷冷地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因为你们心里清楚，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便牺牲、随便践踏的工具！”
“你们的爱全给了张浩，你们把所有的苛刻和冷漠都留给了我！”
舅舅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尴尬。
“林瑶啊，不管怎么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赶紧给你爸妈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转头看向舅舅，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认错？我有什么错！”
“错的是他们！错的是你们这群吸血鬼！”
“今天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索性做个了断吧。”
我转身走进出租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我拿着文件走出来，直接拍在楼道那个破旧的电表箱上。
“这是《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既然你们觉得我连张浩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既然你们觉得给我五万块钱就是打水漂。”
“那我们今天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拿起一支笔，扔在我爸面前。
“签了它，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的八百万，爱给谁给谁，我林瑶绝不惦记一分！”
我爸看着那份协议，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你个逆女！”
“你竟然敢跟老子断绝关系！”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你们逼我的。你们不是说就当没生过我吗？我现在成全你们。”
我妈突然扑上来，一把抓起那份协议就要撕。
我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
“撕了没用，我电脑里还有备份，我可以立刻去打印店再打一百份。”
“今天不签，你们谁也别想走。”
舅妈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哟，大哥大嫂，签就签！怕她什么！”
“这种白眼狼，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
“你们有浩浩呢，浩浩以后管你们老！”
张浩也跟着附和。
“就是，姑姑姑父，你们别生气。她想断就断。”
“以后你们的养老包在我身上，我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我爸被他们一激，一把抓起笔。
“好！我签！林瑶，你别后悔！”
“老子有的是钱，老子以后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就在这破出租屋里穷死吧！”
他刷刷刷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得几乎划破了纸。
签完，他把笔狠狠砸向我妈。
“你也签！今天就当把这畜生当个屁放了！”
我妈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签下了名字。
“林瑶，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你能混出什么人样来！”
我收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
“放心，我绝对比你们活得好。”
“带着你们的宝贝侄子滚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出租屋的门。
门外传来我爸暴跳如雷的咒骂声，还有舅舅一家虚情假意的安抚声。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楼道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痛快。
二十年的枷锁，终于在今天彻底斩断。
我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继续核对我的烘焙设备清单。
网贷的五万块钱已经到账。
我的独立烘焙工作室，终于可以正式启动了。
我要用这双手，揉出属于我自己的天地。
至于他们，时间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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