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流水一样,转眼又过去三年。
这三年里,我的烘焙品牌在全省开出了二十家连锁店。
我买了自己的房子,一辆代步车,还有一只叫“奶盖”的金毛。
生活充实而忙碌。
关于老家的事情,我彻底屏蔽了所有的信息源。
我不知道我爸换肾后恢复得怎么样,也不知道我妈在老家过着怎样的日子。
我只知道,他们遵守了约定,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从老家寄来的,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串模糊的地址。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旧得发黄的铁盒子。
那个盒子我认识,是我小时候用来装玻璃弹珠和糖纸的。
我心头一紧,打开了铁盒。
里面没有弹珠,也没有糖纸。
只有一叠厚厚的汇款单,和一封信。
汇款单上的收款人都是我的名字,金额从五十、一百到几百不等。
时间跨度是最近的两年。
但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些钱,因为我的银行卡早就换了。
我展开那封信,字迹歪歪扭扭,是我妈的笔迹。
“瑶瑶,见字如面。”
“你爸走了。换肾后排异反应严重,拖了两年,还是没保住。”
“他临走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那三十万,交完手术费和住院费,还剩下一点。”
“我找了个在超市理货的工作,每个月能攒下一点钱。”
“我想把钱还给你,我知道你不要,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张浩被判了十年,你舅舅舅妈气得脑溢血,一个瘫痪,一个半身不遂。”
“这就是报应吧。”
“瑶瑶,妈不求你原谅,妈只希望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有下辈子,妈一定好好疼你。”
我看着信纸上被泪水晕染开的字迹,手指微微发抖。
我以为我会觉得痛快,觉得大仇得报。
但我没有。
我只觉得悲哀。
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悲哀。
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亲生女儿,毁了自己,毁了整个家。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把信和汇款单重新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
我拿着铁盒,走到小区的垃圾桶旁。
停顿了片刻,我将铁盒扔了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恩怨、痛苦、不甘,都随着这个铁盒,被彻底丢进了垃圾堆。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奶盖在后座上兴奋地摇着尾巴。
“走吧,奶盖,我们去巡店。”
我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后视镜里,那个垃圾桶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前面的路,宽阔而平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没有下辈子,我只有这辈子。
这辈子,我要只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