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酒杯扔到桌上,平静地开口:
“既然你说婚礼的分桌是你定的,那想来你在婆家已经很有底气了。”
“至于我交出去的嫁妆,你肯定是不需要了——”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嫁妆早都给出去了,拿不回来了!”
罗语棠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声音立马高了一截。
我勾了勾嘴角,趁没人设防,直接上手把罗语棠身上的五金都抢了过来。
“没关系,五金虽然不够但也差不多,我不介意用这个来换。”
说完我拿起外套就准备走。
罗语棠懵了,但一看我要走,立马抓住我大叫。
“罗岚!你发什么疯啊?自己不讨人喜欢,凭什么把气撒我身上?”
“妈,你看她,今天是我的婚礼,她怎么能这样胡闹!!”
眼看周围人频频往这边看,我妈想息事宁人了:
“把五金交出来,我给你换桌,你不就是没坐上主桌难受吗?真够虚荣的。”
我攥紧了手里扎人的耳饰,“不用了,既然你说我白吃白喝,那我走好了。”
我妈皱起眉头刚想说话,罗语棠的婆婆洪英惊讶地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棠棠的五金怎么都不见了?”
“哎呦,没事亲家,是我家大的没见过世面,非要拿去看看,我这就要回来。”
洪英打量着我,好像连一根眉毛都在说我有多不懂事。
“罗岚,你把五金还给你妹,钱我先给你转一万,你保证别再找事,婚礼结束我就把剩的给你。”
我妈凑到我跟前,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一万,又咬牙切齿小声说。
听到她这么说,我有些发愣。
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吞没。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能这么面不改色地骗我。
她把我丢给奶奶那天,我哭得很厉害。
奶奶不忍心,骑自行车带着我去追那辆车。
村里路不好走,车开得很慢。
她摇下车窗:
“生活费先给一部分,岚岚一定要听话,下次妈妈就多给一些。”
她动作很轻地给罗语棠喂奶粉,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十几年前的生活费你都没给,现在还想故技重施,你以为我会信吗?”
“啪。”
话音刚落,我爸就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怎么和你妈说话呢,说你缺家教一点没冤枉你。”
“你不知道那会你妹身体是什么情况吗?年纪不大这么能算计?赶紧把东西还给你妹,再给你妈道歉!”
他力气很大,我扶了把椅子才勉强站稳。
可全身的血却已经凉透了,
自己的据理力争仿佛也和小丑没什么两样。
我机械地把五金丢到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拿捏了我,没人再跟我搭话,罗语棠也被人簇拥着上了台。
台上的她光彩夺目,
台下的我和流着口水的傻子坐一桌。
就像小时候,
她在妈妈腿上喝奶粉,
而我在奶奶的自行车后座,看着开走的车越来越远。
我连口水都没喝就回了家,奶奶腿脚不好,路途波折,她没去参加婚礼。
怕她担心,我努力装作开心的样子,却不想被一通电话无情地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