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过年来奶奶家,罗语棠一晚都不住的,
她总是嚷嚷着家里脏,住在这她浑身都痒。
然而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过年,因为可以连着和家人住在一起好几天。
可罗语棠一句话就把我的希望粉碎个彻底。
我爸看出了我的惊讶,安顿好我妈之后就带我进了屋。
罗语棠闭着眼坐在那里,看不出睡没睡。
我爸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妹自找的,她不好好爱惜奶奶的肾,胡吃海喝,肾的负担过重,尿毒症发作离不开透析。”
“加上她和你妈作孽太多,连她婆婆家也看不下去,早就逼她离婚了。”
她睫毛抖得厉害,我知道她其实没睡,只是不想面对我。
我攥紧了拳头,一开口就要骂她。
“罗语棠,你还算是人吗?就在这个屋子里,奶奶因为你,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健健康康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贱她对你的牺牲!”
罗语棠装不下去,一下睁开眼,面目很是狰狞。
“你少说大道理!这是我想的吗?我怎么知道老太婆的东西这么不经用!”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还不如当初死了!”
“你给我闭嘴!你没资格这么说她!”
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我一巴掌扇在罗语棠脸上。
她被我扇的有些懵。
“你干什么!一回来就发疯,欠你的人不是我!”
我爸听不下去:“够了!大过年的别吵了!”
我受不了了,砰地推开门就回了自己屋。
我拿出奶奶的头发,眼泪忍不住一直流。
我为奶奶的牺牲感到不值。
罗语棠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的真心,作到今天,她就是活该。
哪怕她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在这,因为她离不开透析,却也没能力赚钱去医院。
至于我妈,断断续续地恢复正常,可是她听不得一点冷嘲热讽。
我一提她就会切到“我”的人格发疯。
我祭拜了奶奶就准备离开。
我爸硬要送我,我发现他的头发白了很多,
一个人照顾两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我没赶走他们,
我就是要让他们住在自己曾经万般看不起的地方,用余生赎罪。
回家之后,我给自己补了初中学历。
还找了一个家附近的985学校的大学生家教。
我想重新高考。
那时候没读下去,奶奶特别痛心,而我也后悔了。
别的没办法,这个遗憾,我还可以弥补。
第一堂课,我重新摸到了书本。
家教叫康野,他推荐我用平板学习。
但我说不上来为什么,还是喜欢纸摸在手里的实感。
我们决定从数学开始。
看着书里的数字公式,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14年了。
上一次坐在课桌前,竟已经是14年前了。
“姐?”男生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要不我们从小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