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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脸上的嘲弄还来不及收回，翘着的腿就先一步放了下来。

“保单全款赔付金额受益人，指定为其孙女罗岚。”

寂静的大厅里，王律师一字一句的声音无比清晰。

我妈激动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哐当一声砸在罗语棠脚上。

“啊！！妈，你干嘛，砸疼我了！”

罗语棠上一秒还在震惊，这一秒就疼得抱起脚埋怨她。

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此刻已经被那500万冲昏了脑袋。

“500万？你骗鬼呢？她一个穷老太婆哪来的钱买保险！！”

我爸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妈买了保险？开什么玩笑？这些年没给她生活费，她哪来的钱？”

“而且她是自杀啊，是不是保险公司搞错了……”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

“保单就在这里，保险公司已核实，陈女士13年前开始投保，每年缴费，从未断过。”

“另外，寿险的免责期一过，无论因何身故，受益人100%享受赔付，而陈女士保单的受益人，仅罗岚女士一人。”

我爸喃喃自语，“13年前？是，岚岚去的第一年……”

一家人的嘴脸就这样暴露，屋里人的目光全都钉在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有震惊，有眼红，也有同情……

“我的天，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他们竟然一直不给生活费的？”

“真是白眼狼啊，不管亲妈也不管女儿，怪不了人家不给他们分钱！”

“就是，你看现在急了，也不装体面人了。”

我妈脸都涨红了，声音尖得能把耳膜穿破：

“她儿子还没死呢，凭什么让一个丫头片子拿500万！”

王律师不慌不忙：“以保单受益人为准，法律上任何人都无权分割。”

我妈一点都不服气，掐着腰还打算开口。

我懒得再听，直接上前：

“王慧芸，别争了，奶奶的钱想给谁就给谁。”

“就像你的爱只愿意给罗语棠一样。”

“以前我渴望你的爱，所以任由你伤害我。”

“只是我刚刚释怀了，在钱面前，你给她的爱原来也是那么廉价，连砸到了她的脚，你都没有发现。”

话一出口，我妈脸又青又红。

罗语棠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是这次好像没人在意了。

周围谴责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妈缓了过来，很快换了一副嘴脸。

“岚岚啊，妈刚才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一个女孩儿拿那么多钱不安全，你听话，爸妈帮你存着——”

“那是奶奶给我的钱，我会自己收好。”

她虚伪的笑僵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好过吗？”

我看着她。

“罗语棠刚出生两个月，你就把我丢给奶奶。”

“不给我生活费，还用罗语棠的病逼我交钱，我连学费都交出去了！你却在婚礼上按学历分桌，让我和傻子单独一桌，还美其名曰，说什么水平一样的人坐一起自在？”

“你哭着求我多给她加10万嫁妆，我没少你一分，却还要被你说去白吃白喝！”

“后来罗语棠要换肾，你拿奶奶威胁我逼我捐肾。”

“现在，你又跟我要钱，还说是为了我好，王慧芸！你哪怕有一天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

大厅里再度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声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