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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儿媳妇儿是传说中的川渝霸王龙。

听说她战斗力爆表，十五岁就能单挑一米八壮汉。

凭一句「劳资蜀道山」，把大男子主义的儿子治得服服帖帖。

她第一次上门，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小心翼翼，就怕得罪她。

可她进门后安安静静，嘴甜懂事，帮我摘菜洗碗，半点没有传说中的凶悍。

我暗自松口气，暗想传言不可信，多好的姑娘。

直到吃饭时，人多坐不下。丈夫照例把碗一推，看也不看我：

「你去厨房吃。」

我习以为常地端起碗，儿子和女儿也低头扒饭，没人觉得不对。

她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叮当响：

「你坐下！」

我吓得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接着吼：

「你做的饭，凭什么不能上桌吃？」

所有人都愣了。

只有我那颗沉寂了三十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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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丈夫刘大勇「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脸色黑沉。

我下意识一抖。

搁平时谁敢在他面前拍桌子，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今天是未来儿媳妇儿第一次上门，他难得地忍了下来。

他咬着牙：

「就这几个凳子，这么多人，哪儿坐得下？」

「再说了，女人不上桌吃饭，天经地义，她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未来儿媳妇儿周晓晓看着他，语气淡定：

「几十年都这样，就得一直这样吗？」

她转头看儿子刘志远：

「你起来，让阿姨坐。」

刘志远刚要起身，听到刘大勇干咳两声，又缩了回去。

他从小就这样，对他爸唯命是从。

他爸说「男人是一家之主」，他就学着在家摆架子。

他爸说「女人做家务天经地义」，他就再没帮着我干过活。

女儿刘朝岚冷笑一声：

「志远，你可别起来。一个大男人，让个女人拿捏住，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说这话时，半点没想起自己也是女人。

周晓晓没理她，只淡淡说了句：

「你妈今天从早上六点起来，已经忙了一天。」

我心里一酸。

三十年，从没有人这样替我说过话。

刘大勇冷哼一声：

「做点饭就了不起了？女人家不做这些做什么？」

周晓晓没理他，站起来，把我拉到桌边：

「阿姨，您坐。」

她一个眼神，刘志远就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他把椅子推到我面前：

「妈，你坐。」

我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坐还是该走。

嫁给刘大勇三十年，每次家里来人，不管坐不坐得下，我都会被赶到厨房去吃。

我已经习惯了。

周晓晓见我没动，直接将我按到椅子上。

「阿姨，您忙了一天做的饭，您最有资格吃。」

她手心很暖，隔着衣服穿过来，烫得我想哭。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想起今天天没亮我就起来。

买菜，剖鱼，炸酥肉……

而刘大勇快九点才起来，往沙发上一坐，就喊我泡茶。

我放下手里的活去泡了，端到他面前，他才抿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凉了，重泡。」

我又泡了一壶。

没过十分钟，他又喊我煮面。

十点多，刘朝岚带着外孙回来。

一进门就把外孙豆豆塞到我怀里，自己往沙发上一倒。

我一手抱着豆豆，一边炒菜做饭，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一直到刘志远领着周晓晓进门。

她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帮我摘菜，洗菜，我才轻松一点。

刘大勇又一次被挑战权威，脸黑透了。

他盯着刘志远，眼里在冒火：

「没出息的东西！她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刘志远头都不敢抬。

刘朝岚夹了块排骨，阴阳怪气：

「弟妹，你可真是跟传言一样。」

「第一次上门，就开始给我们家立规矩了？妈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做上好人了。」

「妈又不是没长嘴，她要是不愿意，自己不会说？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替她出头？」

她瞥了我一眼：

「妈，说话啊。你这副样子，搞得人家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我看着女儿，心里一阵疼。

她是女孩，刘大勇一家都不待见她。

刘大勇给她取名招男，是我求着上户口的人帮忙改成了朝岚。

怕她受委屈，我拼了命地对她好，舍不得让她干一点活。

刘志远有的，她都有。

刘志远没有的，只要她想要，我都想尽办法给她。

可她从来看不见我的辛苦，反倒将她爸那副嘴脸学了个十成十。

周晓晓声音平静：

「她不说，不是她不想，是你们从来没问过她。」

我心里狠狠一跳。

是啊，从来没人问过我。

我想不想上桌吃饭？

我累不累？

从来没有。

刘朝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大勇气得狠狠瞪了一眼刘志远：

「看你找的好媳妇儿！第一天上门，就要当家做主，还把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刘志远的头埋得更深了。

周晓晓戳了戳他：

「别站着了，去给阿姨盛碗汤。」

刘志远如临大赦，小跑进了厨房。

刘大勇恨铁不成钢：

「混账东西，让个女人骑在头上！」

周晓晓不紧不慢地坐回去，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阿姨，吃。」

我捧着碗，眼眶发热。

三十年了。

我第一次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