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正要开口,刘大勇眼见不妙,操起一旁的花瓶,就砸向周晓晓:
「都怪你这个搅家精!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眼看着花瓶就要落在周晓晓头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一脚踢开刘大勇。
刘大勇摔倒在地,花瓶碎了一地。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刘大勇,我要跟你离婚。」
刘大勇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三十年没敢说的话,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刘大勇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笑容我太熟悉了,每次打我之前都是这种笑。
「你疯了?你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你没有工作,没有钱,连身份证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离婚?」
他说得对。
我什么都没有。
但我不想再忍了。
周晓晓拉住我的手:
「阿姨,我帮您。钱我出,律师我找,您什么都不用怕。」
刘朝岚冷嗤一声:
「你算哪根葱?管我们家的事?」
「妈,你可别犯傻了。你都五十二了,离了婚能去哪儿?到时候生了病,谁管你?」
她瞥了一眼周晓晓:
「人家嘴上说得好听,真把你接过去,没两天就要嫌你碍事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看着她,心一抽一抽地疼。
当初她结婚,刘大勇不愿出嫁妆,我怕她被婆家看不起,卖了我的传家镯子给她买嫁妆。
她坐月子,我伺候了她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嫌豆豆吵,我就把孩子接过来,一带就是一年。
可她,从来不会共情我。
一心只有那个嫌弃她的父亲。
周晓晓握住我的手,声音坚定:
「阿姨,我说话算话。您愿意跟我走,我就给您养老。」
刘志远也开口了:
「妈,我……我和晓晓一起给你养老。」
刘大勇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哪头的?别忘了,你姓刘,是我刘大勇的根!」
刘志远被扇得一个踉跄,却没躲。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我妈生的。」
刘大勇瞪大了眼睛:
「你再说一遍?」
刘志远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说,我也是我妈生的。我就该管她,就该给她养老。」
刘大勇气得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来。
周晓晓一把抢下来,声音冰冷:
「够了,你今天打人打上瘾了?」
她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放,拉着我往卧室走:
「阿姨,走,收拾东西。」
我跟她进了卧室,脑子都是懵的。
打开衣柜,翻出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都在发抖。
周晓晓帮我叠衣服,动作麻利:
「证件都要带齐了。」
我从箱子底下拿出身份证,还是十几年前办的,照片上的我瘦得吓人。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
外面的刘大勇还在骂,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让她走!我看她能坚持几天。」
「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太婆,离了我,出去就得要饭。」
刘朝岚也在帮腔:
「就是,到时候后悔了,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我没理他们。
将箱子的拉链拉起来,拖着箱子出去。
刘大勇靠在沙发上,一脸不屑:
「装,接着装,我就不信你真敢走。」
刘朝岚抱着豆豆,阴阳怪气:
「妈,你这出戏准备演到什么时候?别到时候下不来台,可就丢人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起生活了三十年的人,原来从来不是家人。
我走到门口,刘大勇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他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掐得我皱紧眉头。
「我让你站住,你聋了吗?」
周晓晓一把扯开他的手,把我护到身后。
刘大勇红了眼,一拳砸过来。
周晓晓偏头躲开,反手一推,他撞在鞋柜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刘志远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他声音发颤,但很坚定:
「爸,让妈走!」
刘大勇坐在地上,气得脸都白了:
「你……你个不孝子,你也要跟你老子作对?」
刘朝岚也尖着嗓子喊:
「志远,你是不是疯了?你就任由这个女人拆散我们一家?」
刘志远没理她。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低声说:
「妈,走。」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十年,这个儿子第一次站在我这边。
我们三个走出门,刘大勇在后面吼:
「走了就别回来!没了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