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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漫长又煎熬。

刘大勇明里暗里骂了十几句，刘朝岚也时不时阴阳两句。

只有周晓晓，全程不受影响，笑着给我夹菜。

饭后，刘大勇筷子一摔，就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上了茶几。

刘朝岚也抱着手机窝进沙发里，腿搭在扶手上。

父女俩一个德行。

我习惯性起身收拾碗筷。

周晓晓要帮忙，我赶紧摆手：

「不用，你跟志远去休息。」

第一次上门，哪能让人家干活。

她不听，直接端着一大摞碗筷跟进厨房。

灶台上堆满了锅碗瓢盆，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弯腰的一瞬间，腰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周晓晓看了一眼我扶腰的动作，冲客厅喊了一声：

「志远，过来洗碗。」

刘志远下意识站起来。

刘大勇瞬间又黑了脸：

「站住！」

「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我们刘家的男人，不做这种娘们唧唧的事。」

周晓晓看着他：

「那谁做？阿姨从早上六点起来，忙到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

刘大勇一脸无所谓：

「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我娘当年比她还苦，不也活得好好的？」

周晓晓声音平平的：

「那是你娘，不是所有人都该受苦的。」

眼看刘大勇的脸又要发作，我赶紧拿起碗：

「我洗，你们别吵……」

周晓晓按住我的手，看向刘志远：

「我让你过来洗碗，你听不见？」

刘大勇猛地一掌拍到茶几上：

「你敢！」

「你今天敢碰那些碗一下，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老刘家就没有男人洗过碗！到了你这儿，让个女人指使得团团转？你还是不是我刘大勇的儿子？」

刘志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晓晓看着他，眼睛微眯：

「劳资蜀道山！」

刘志远咬咬牙，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格外刺耳。

刘大勇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朝我砸了过来。

「都怪你作妖，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让他洗碗！」

周晓晓一把将我拉开，遥控器砸在门框上，啪地碎成两半。

刘大勇一屁股坐回沙发，胸口剧烈起伏。

周晓晓神色平静地把我拉到餐桌边坐下。

我看着刘志远笨手笨脚地洗碗。

水花溅了一台面，盘子边还有油没洗干净。

要是以前，我早就接手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起来。

刘大勇在客厅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没人理他。

刘朝岚不阴不阳地说：

「弟妹，你可真有本事，进门第一天就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还有妈，你就由着她吧。等她进门，骑在你头上的那天，有你好受的。」

话音刚落，豆豆醒了，大哭起来。

我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冲进房里抱出他。

我一边哄他，一边手忙脚乱给他热辅食。

周晓晓赶紧接过豆豆，帮我哄着。

而刘朝岚一直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一眼。

好像孩子不是她的。

我把辅食端出来，还没来得及吹，豆豆就一把抢过去塞到嘴里，烫得哇哇大哭。

刘朝岚冲过来，一把抢过豆豆。

「你怎么回事？这么烫的饭就喂？」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腰上的旧伤猛地一疼。

我来不及喊疼，赶紧凑过去看豆豆：

「我看看烫哪了……」

「别碰他！」

刘朝岚一巴掌扇在我手背上：

「让你带个孩子都带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心里不痛快，拿我孩子撒气！」

看着豆豆烫红的嘴角，我心里也疼：

「我怎么会故意烫他？他是我外孙啊……」

刘朝岚冷笑一声：

「你配当外婆吗？喂个饭都能把孩子烫到，要你这样的外婆有什么用？」

这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我心里。

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刘大勇站了起来。

他憋了一天的火，终于找到地方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