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婆婆被保安带走后，我检查了涂志远的伤势。
脸上被挠出好几道血口子，最深的一道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此刻，涂志远正在病房里抢救。
婆婆站在抢救室旁，一脸得意。
她打开手机，点进直播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铁，今天给你们讲个有意思的事。”
“你们知道吗？这医院里有个男人，因为偷情被人泼了硫酸！”
直播间的人数跳得很快。
评论区像雪崩一样往下滚。
“卧槽真的假的？”
“这人脸都烂了！”
“偷情被泼的活该！”
“小三就该死。”
婆婆将之前拍的那张缠满绷带的脸放在直播屏幕上。
“你们看他那个脸，啧啧啧，烧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吧？”
评论区又炸了。
“活该！”
“泼得好！”
“小三死全家！”
婆婆越说越来劲。
她凑近抢救室，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听说了，那天晚上，这男的和那女的在出租屋里，门都没关严实。人家老公回去拿东西，推开门一看，好家伙，自己老婆光着身子跟这男的在床上滚！”
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和“牛逼”。
“那老公也硬气，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硫酸，对着这男的脸就泼！滋啦一声响，这男的当场就嚎得跟杀猪似的！”
婆婆学着那声“滋啦”，手还比划着泼的动作。
她对着镜头继续说。
“你们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最搞笑的是，这男的到现在还不承认！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评论区有人猜：“他说那女的是他老婆？”
“不对！”
“他说他没偷？”
“也不对！”
婆婆卖足了关子，才笑着说。
“他说他叫涂志远！哈哈哈！你们说搞笑不搞笑？他叫涂志远，我儿子也叫涂志远！他这是想冒充我儿子啊！”
评论区笑疯了。
“这男的脑子也有病。”
“被泼傻了吧！”
“主播你儿子在哪？快叫他来看看。”
婆婆得意洋洋。
“我儿子在海城出差呢，昨天还跟我视频来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帅得很！这床上的麻秆，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婆婆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她掏出那个秒表，按了一下。
“我帮你掐着，看看你这个野男人能撑多久。”
我疲惫地闭上眼。
公公是医生，却出轨成瘾，最后死在女人床上。
从那以后，婆婆看所有女人都像看小三。
特别是女医生。
在她眼里，女医生都是出来卖身的。
“十分三十秒。”
婆婆念着秒表。
“你那个野男人还挺能扛，这么久了还没死呢？”
抢救室里传来仪器的滴滴声，我听到护士在里面走动的声音。
婆婆突然站起来，猛地朝急诊室的门重重撞去。
“老娘这就送你上西天！”
“今天你能活老娘跟你姓！”
巨大的响声过后，抢救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门开了，护士长冲出来：“家属呢？需要签字！”
我看了眼婆婆。
“找她签，她是病人亲妈。”
婆婆看着我，像看一个傻子。
“你脑子没病吧？那可不是我儿子？那是你的勾搭的男人！”
“他是你儿子。”
“放屁！”
她指着抢救室的门。
“我儿子一米八几，一百五十斤！那床上是什么？是一把骨头！”
“他出差后瘦了四十斤，加上脸被烧伤……””
“瘦了四十斤也不是那个样子！”
“他被泼了硫酸，脸烧坏了。”
“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他就算被烧了，我还能认不出自己儿子？”
我说不过她，索性闭嘴。
抢救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哈，快死了是吧？偷情就是这个下场！”
婆婆拔高了嗓音，兴奋地蹦起来就往门上撞。
“让我进去！我要把他照片拍下来发网上万人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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