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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里,暗卫每日都传回风岭的密报:
苏婉莹初时还拼死挣扎。
被日夜轮番糟蹋,用粗鞭抽得皮开肉绽后,终于彻底屈服。
这位昔日娇贵的嫡女学会了曲意逢迎。
她拖着被铁链磨烂的身子在泥地里爬,主动褪去破衣。
在猎户们烂醉时,强忍恶心口舌伺候只为多换一碗馊饭。
即便如此,猎户也只拿她当发泄的畜牲。
半月后托人给赵四带了口信:
“那婆娘不吃东西了,饿了三天,怕是想寻死。”
谢玉铮闻讯,立刻搁下正在写休书的笔,冷笑吩咐:
“备马,我亲自去一趟。”
接到暗卫传回的这个消息时,我正端着茶盏。
上一世,我在那暗无天日的窑洞里熬了整整三年,他稳坐京城,一次都没有去过。
可如今里面关的是苏婉莹。
定情诗血书加上绝食寻死,彻底让他乱了阵脚,逼得他亲自踩进了自己的局。
谢玉铮在山脚下马步行,带着赵四和两个护卫沿小径上山。
窑洞前晒着兽皮,猪圈里两头黑猪,苍蝇成群。
猪圈木栏旁拴着一根铁链,另一端连着一个人。
苏婉莹趴在地上,衣裳看不出原色,头发结成硬块,脸上是干涸的泥和血。
双手缠着脏布条,渗着暗红。
谢玉铮站在三步之外,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苏婉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但透过那条缝,她看到了谢玉铮的脸。
她浑身剧烈一抖,然后开始爬。
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手筋已断,只能用手肘撑地,一点点朝他挪。
膝盖磨过碎石,留下血痕。
她哆嗦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的血玉。
玉面上沾满了污渍和血迹,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两个小字……铮莹。
谢玉铮亲手雕的定情信物,一块在他枕下,一块在苏婉莹香囊里。
天底下没有第三块。
苏婉莹将血玉举到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谢玉铮低头看着血玉,瞳孔骤缩。
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怒。
“你这毒妇……!”
一脚踹在苏婉莹的胸口。
苏婉莹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猪圈的木栏上,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液。
血玉脱手飞出,落在猪圈的泥地里,被一头黑猪踩了过去。
谢玉铮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血丝。
“你不仅偷了婉莹的贴身血玉,还敢拿到我面前来挑拨?”
他转向赵四,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把她的脚筋挑了!!”
赵四抽出匕首。
苏婉莹瘫在木栏下,头拼命地摇,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她用废掉的手去够泥里的血玉,还没碰到。
匕首划过脚踝。
苏婉莹的身子猛的弹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直直的盯着谢玉铮。
嘴唇在动,反复做着同一个口型。
谢玉铮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从袖中抽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靴面上溅到的泥点,大步走下山路。
“拖回去,别让她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窑洞门关上,山路重归寂静。
谢玉铮翻身上马,马鞭甩得响亮,偶尔哼上两句小调。
裴琪这个麻烦终于解决了,只需写完休书,再去苏府提亲。
想到纱幔后那声好,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首辅宅邸的大门出现在长街尽头。
谢玉铮勒住缰绳。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前台阶上一百名玄甲铁卫分列两侧。
胸甲上都刻着同一个字……裴。
马蹄刨了两下地面。他没有下马。
正堂方向传来声音。
“夫君去哪了?让本夫人好等啊。”
谢玉铮猛地扭头,看见正堂大开。
正中太师椅上,我身穿一品诰命朝服,手捧盖碗端坐。
我抬起眼,看着门外马背上的谢玉铮。
“怎么?不认识了?”
谢玉铮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