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半个月里,暗卫每日都传回风岭的密报:

苏婉莹初时还拼死挣扎。

被日夜轮番糟蹋,用粗鞭抽得皮开肉绽后,终于彻底屈服。

这位昔日娇贵的嫡女学会了曲意逢迎。

她拖着被铁链磨烂的身子在泥地里爬,主动褪去破衣。

在猎户们烂醉时,强忍恶心口舌伺候只为多换一碗馊饭。

即便如此,猎户也只拿她当发泄的畜牲。

半月后托人给赵四带了口信:

“那婆娘不吃东西了,饿了三天,怕是想寻死。”

谢玉铮闻讯,立刻搁下正在写休书的笔,冷笑吩咐:

“备马,我亲自去一趟。”

接到暗卫传回的这个消息时,我正端着茶盏。

上一世,我在那暗无天日的窑洞里熬了整整三年,他稳坐京城,一次都没有去过。

可如今里面关的是苏婉莹。

定情诗血书加上绝食寻死,彻底让他乱了阵脚,逼得他亲自踩进了自己的局。

谢玉铮在山脚下马步行,带着赵四和两个护卫沿小径上山。

窑洞前晒着兽皮,猪圈里两头黑猪,苍蝇成群。

猪圈木栏旁拴着一根铁链,另一端连着一个人。

苏婉莹趴在地上,衣裳看不出原色,头发结成硬块,脸上是干涸的泥和血。

双手缠着脏布条,渗着暗红。

谢玉铮站在三步之外,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苏婉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但透过那条缝,她看到了谢玉铮的脸。

她浑身剧烈一抖,然后开始爬。

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手筋已断,只能用手肘撑地,一点点朝他挪。

膝盖磨过碎石,留下血痕。

她哆嗦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的血玉。

玉面上沾满了污渍和血迹,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两个小字……铮莹。

谢玉铮亲手雕的定情信物,一块在他枕下,一块在苏婉莹香囊里。

天底下没有第三块。

苏婉莹将血玉举到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谢玉铮低头看着血玉,瞳孔骤缩。

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怒。

“你这毒妇……!”

一脚踹在苏婉莹的胸口。

苏婉莹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猪圈的木栏上,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液。

血玉脱手飞出,落在猪圈的泥地里,被一头黑猪踩了过去。

谢玉铮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血丝。

“你不仅偷了婉莹的贴身血玉,还敢拿到我面前来挑拨?”

他转向赵四,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把她的脚筋挑了!!”

赵四抽出匕首。

苏婉莹瘫在木栏下,头拼命地摇,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她用废掉的手去够泥里的血玉,还没碰到。

匕首划过脚踝。

苏婉莹的身子猛的弹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直直的盯着谢玉铮。

嘴唇在动,反复做着同一个口型。

谢玉铮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从袖中抽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靴面上溅到的泥点,大步走下山路。

“拖回去,别让她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窑洞门关上,山路重归寂静。

谢玉铮翻身上马,马鞭甩得响亮,偶尔哼上两句小调。

裴琪这个麻烦终于解决了,只需写完休书,再去苏府提亲。

想到纱幔后那声好,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首辅宅邸的大门出现在长街尽头。

谢玉铮勒住缰绳。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前台阶上一百名玄甲铁卫分列两侧。

胸甲上都刻着同一个字……裴。

马蹄刨了两下地面。他没有下马。

正堂方向传来声音。

“夫君去哪了?让本夫人好等啊。”

谢玉铮猛地扭头,看见正堂大开。

正中太师椅上,我身穿一品诰命朝服,手捧盖碗端坐。

我抬起眼,看着门外马背上的谢玉铮。

“怎么?不认识了?”

谢玉铮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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