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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

门再次开了。

周浩带着一个女孩进来了。

“妈，姐，我们回来了。”

女孩长得挺漂亮，穿着一条白裙子。

“阿姨好，姐好。”她叫小倩。

“哎呀，小倩来了，快坐快坐。”妈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红纸包着的，鼓鼓囊囊。

“第一次来家里，阿姨的一点心意，拿着。”

小倩客气了一下，接了过去。

她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谢阿姨。”

“应该的应该的，万里挑一嘛，一万零一。”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倩坐到沙发上。

周浩去厨房帮忙端菜。

小倩趁没人注意，悄悄拆开了红包的一个角。

她往里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也看到了。

里面不是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是一百块钱的零钱，夹着一张银行的定期存单。

存单金额：一万。

这还是定期存单。

没到期取出来连利息都没有。

小倩把红包合上。

脸色不太好看。

我没说话。

妈走出来，看到小倩的脸色，赶紧说：“小倩啊，那个存单是阿姨特意去银行存的，图个吉利。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

小倩干笑了一下。

“阿姨费心了。”

周浩在旁边打圆场：“对对对，我妈就是仔细。快来吃饭吧。”

菜上齐了。

六菜一汤。

中间摆着一个大砂锅。

里面是排骨汤。

奶白色的汤汁，飘着几粒绿色的葱花。

热气腾腾。

“来来来，都坐。”妈招呼着。

大家落座。

周浩给小倩夹了一块排骨。

妈拿起一个空碗。

拿过汤勺。

“敏敏啊，你平时工作忙，最辛苦。这排骨汤妈熬了一上午，特意给你补身体的。”

她舀了一大勺汤。

又舀了一勺。

盛得满满的。

放在我面前。

“快喝，趁热。”

我看着那碗汤。

闻不到虾粉的味道。

虾粉溶在热汤里，被排骨的肉香掩盖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

看着妈。

她笑得很慈祥。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像是在看着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或者说，看着两百万。

周浩在旁边盯着我。

“姐，妈熬了一上午，你可别浪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是啊姐，”小倩也说，“闻着挺香的。”

我没理小倩。

我看着那碗汤。

汤面平静。

像是一个沼泽。

我拿起勺子。

在汤里搅了一下。

“怎么不喝？”妈问。

声音里透着一点点紧张。

“烫。”我说。

“不烫了，妈刚才关火晾了一会儿了。”

“快喝吧姐，一会凉了就腥了。”周浩催促。

我点点头。

舀起一勺汤。

递到嘴边。

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周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张开嘴。

勺子碰到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