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很快。
十五分钟后,两名民警敲开了门。
“是谁报的警?”
“我。”
我把那个塑料袋递过去。
“我是报案人。这是物证。我怀疑这碗汤里被掺入了高浓度的虾粉提取物。”
我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
“这是我的病历,我患有极重度海鲜过敏症,摄入微量就会导致过敏性休克窒息。”
我又把电视屏幕上的保单截图指给民警看。
“这是昨天刚生效的两百万意外险保单。投保人是我母亲李秀兰。受益人也是她。我没有签过字。”
民警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们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的妈,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发抖的周浩。
“把地上的碎碗和剩下的汤都提取回去化验。”
一名民警对另一名说。
“李秀兰,周浩,跟我们走一趟。”
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敏敏啊!妈错了!妈一时糊涂啊!”
“妈不是真想让你死啊,妈就想让你过敏住个院,骗点医疗费啊!”
我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她的手。
“妈,我是理赔员。”
“医疗险的保额只有一万。”
“两百万的,是身故赔偿金。”
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绝望地看着我。
周浩被民警戴上了手铐。
他还在挣扎。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干的!是她买的保险!我没参与!”
他指着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妈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浩。
“浩浩……你……”
“你闭嘴!就是你干的!你别连累我!”
周浩声嘶力竭。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算清账目后的平静。
他们被带走了。
家里空荡荡的。
地上还有一滩没擦干净的排骨汤。
我找了块抹布。
一点一点,把地板擦干净。
然后把抹布扔进垃圾桶。
把门锁好。
离开了这个我叫了二十七年“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