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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敬低头。

“回母亲，十八了。”

她点点头，慢慢地说。

“不小了，该议亲了。今儿个你周姨娘的事，我仔细想了想。”

“你说得对，你生母早逝，这些年是没人管你。既然你想到周姨娘跟前尽孝，我便成全你。”

我还没来得及谢恩，就听王氏继续说道。

“从明日起，你便搬去周姨娘院里住吧。只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你既然认了她做母，那这嫡女的名分就不能再占了。等老爷从江南回来，我会同他商议，将你的名字从嫡女册上划去，记在周姨娘名下。往后你的婚事，前程，母亲就不再插手了。”

我的心猛然一缩。

王氏这是在报复我，就因为今天当众认母打了她的脸，她便把我从嫡女贬为庶女。

嫡女与庶女看似一字之别却相差万千，更何况我与周姨娘算是彻底惹王氏生厌，这辈子恐怕就毁了。

可我想到那行行诡异的字，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多谢母亲成全。”

王氏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微微一愣后随即冷笑一声。

“倒是个识趣的。去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王氏在身后说了一句。

“刘嬷嬷，去帮二小姐把东西都搬过去，不该拿的东西都留下。”

我回到住的偏院时，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丫头碧桃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我回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方才刘嬷嬷来了趟，带人把屋里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还将您的东西都扔去周姨娘那，说以后您就是她孩子了。”

我嗯了声，去看了看屋里。

首饰什么都留下了，只有床铺无影无踪。

碧桃急了。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您一个嫡小姐，搬到姨娘院里算怎么回事？往后还怎么见人？”

我叹口气。

“别问了，我自有打算。倒是你，要是不愿跟着我，我去跟母亲说，把你留在主院。”

碧桃跺了跺脚。

“小姐说的什么话！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看着这个跟了我五年的小丫鬟，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周姨娘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等着。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笑了笑。

“姨娘不嫌我就好。”

周姨娘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怎么会嫌你，快进来。”

她推开卧房的门：“你住这间，我已经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卧房不大，却被布置得十分用心。

窗台上摆了一盆桂花，床头挂了块簇新的帐子。

这是周姨娘的卧房。

“姨娘，这怎么行……”

她难得强硬起来：“听我的，你一个姑娘家，身子娇贵，不能住西厢，晚上漏风吹风寒了可不行。”

她顿了顿，低声说。

“婉茹那间，我想留着，你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王氏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几乎在我刚安顿后，她便以节俭为由将每月一两的月例扣到二百文。

又说姨娘近日身子不适得清补，将三菜一汤减成一碟咸菜。

甚至连原本伺候的两个小丫鬟都调走。

我本以为惩罚已经结束，便稍稍放下心。

可没想到，当天晚膳刘嬷嬷就带人闯进来。

看着下人把屋里翻得一片狼藉，周姨娘忍不住问询。

刘嬷嬷上下打量她两眼，皮笑肉不笑。

“周姨娘真是好手段，不过一天竟能指使二小姐偷夫人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