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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沉重的背篓，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邻居张桂芬大婶正和几个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

她们发现了我。

张桂芬把瓜子皮「呸」地一声，精准地吐在我脚尖前：

「哟，这不是那扫把星吗？

就是个养猪的命！」

其他人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强装没有听见。

天使姐姐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却像结了冰：

「第二次了。这种长舌妇，就该让她尝尝吞针的滋味。」

我割完两大捆猪草回到猪圈，胳膊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我顾不上休息，开始生火、倒水、下料，煮好了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猪食。

妹妹陈娇穿着她那身干净的碎花裙子，像一只花蝴蝶一样跑了过来，脚下那双小白鞋和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

她一脸天真，拿起长柄勺在锅里搅了搅，然后舀了一勺装模作样地吹了吹，吃了一口。

下一秒，她直接「呸」地一声，把咀嚼过的猪食吐在了我脸上。

温热还带着口水的猪食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恶心的味道。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却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又用长柄勺舀起滚烫的一大勺，直接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滚烫的猪食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烫得我皮肤火辣辣地疼。

我痛得浑身一哆嗦，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她把长柄勺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威胁我：

「陈念！

你下次再敢把猪食做得这么难吃，我就回去告诉爸妈，说你躲懒不好好干活！

听见没有？！」

我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没有理会，只是默默拿起木瓢，开始一瓢一瓢地给围在食槽边的猪喂食。

猪们哼哼唧唧吃得很香。

天使姐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和颤抖：

「第三次……

但是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对你啊！

她还是个孩子，心怎么能这么毒？！」

我没有回答。

是我完全麻木了吗？

我不知道。

等猪都吃饱了，我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痛，眼前都有些发黑。

我拿起自己的那个豁口碗，也在食槽边上盛了一小碗猪食，准备填填肚子。

我刚蹲下，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陈娇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的碗狠狠打翻在地。

温热的猪食混着黑色的泥土洒了一地。

她尖声叫着：

「陈念！你竟然偷吃猪食！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家的猪？！」

父亲陈大山也扛着锄头赶了过来。

他看到地上的狼藉和陈娇委屈的表情，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贱丫头，连猪食都偷！给我滚去干活！」

我仿佛听见了天使姐姐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

「他们不让你吃饭……还要打你……

第四次，这是第四次欺辱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没去管脸上和身上的泥，转身去清理猪粪。

哥哥陈强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我刚清理好的一桶粪，他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抬脚就踹翻了。

恶臭的猪粪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

他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后退几步：

「笨手笨脚的，活该你一辈子跟猪粪打交道！

就得让你知道，我们陈家只有陈娇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就算是收养的，也是真千金！」

「混账！第五次了！」

天使姐姐的怒吼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连带着我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