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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
刘国栋虽然吓得两腿发软,嘴上却还在顽抗。
“你……你这是犯罪!”
“不用你提醒。”我冷冷地提醒他,刀刃又往里送了一分:“今天我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浸湿了他雪白的衣领。
“啊!”
刘国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没了刚才的威风。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别乱来!”
他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院长!”
几个医生和保安想冲上来,被我一个眼神逼退。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先割断他的喉咙!”
我挟持着刘国栋,一步步朝着电梯口挪动。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震惊。
张浩和孙倩也愣在原地,不敢作声。
只有那个叫林晓的小护士,低着头,悄悄地跟在了人群后面。
“李静!你不要冲动!”
门口的张队长还在用喇叭喊话。
“你已经被包围了!你逃不掉的!”
我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刘国栋。
“几楼?”
“三……三楼……”
我押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了“3”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刘国栋粗重的喘息声。
“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档案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上面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开门。”我命令道。
刘国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推着他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档案室里堆满了高大的铁皮柜,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
“哪一个?”
“在……在那边,按年份排的……”
刘国栋指着最里面的一个柜子。
我押着他走过去,找到了贴着今年年份标签的柜子。
“打开。”
他用颤抖的手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
我一眼就看到了写着我儿子名字的那一个。
“李乐。”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档案袋,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就是这个东西,记录着我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过了那个档案袋。
我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来厚厚一沓病历。
最上面是一张薄薄的,打印出来的纸。
上面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
《自愿器官捐献同意书》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捐献者:李乐。
亲属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
张浩。
下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日期,是我儿子被推进手术室的当天。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像是要散架。
“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属于自己。
刘国栋看着我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似乎觉得,自己又抓住了主动权。
“李静,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你儿子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为脑死亡。”
“按照规定,这种情况,我们可以……”
“脑死亡?”
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送他来的时候,他还拉着我的手说他疼!”
刘国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真正的诊断结果,在里面。”
他话音刚落,档案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冷漠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正是王伟口中那个,给我儿子下达死亡通知的专家,赵鹏飞。
赵鹏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刘国栋身边,将平板电脑递给他。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刘院长,东西都准备好了。”
刘国栋接过平板,点亮屏幕,然后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
“李静,你不是要真相吗?”
“好,我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清楚楚。”
他把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
我的前夫张浩,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
他对面,坐着的就是赵鹏飞。
只听见视频里,赵鹏飞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
“张先生,你儿子的情况很不乐观,基本上没有救活的可能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签下这份同意书,我们可以给你一笔钱。”
“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视频里的张浩,犹豫了不到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份我刚刚看到的《自愿器官捐献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砰”的一声。
我手里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
赵鹏飞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儿子的心脏,很健康,很年轻。”
“它现在,正在一个非常尊贵的身体里,继续跳动着。”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