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职那天,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一半人。
我把抽屉里最后几样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放进纸箱。
陆茜茜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路过我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靠在隔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装箱。
她的嘴角挂着笑,看乐子一般伸手掂了掂我的值班表。
“哟,真走啊?”
我没抬头,她啜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你说你至于吗?不就一罐汤的事闹成这样。你妈也是,那么大年纪了,一点事儿都经不起。”
我把马克杯放进纸箱,动作不快不慢。
周围几个同事低着头,键盘声噼里啪啦,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这边。
陆茜茜见我不理她,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跟你说话呢。你妈那汤本来就不干净,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万一吃出问题你负责啊?也就是我心大,换别人早告你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妈手背上的疤还没掉,要告也是我告你吧?”
陆茜茜的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疤痕体质怪谁啊?又不是我让她蹲下去捡的!你少在这装受害者,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们似的!”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角落里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
“茜茜,少说两句吧。”
陆茜茜扭头瞪过去:
“关你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皱了下眉头才接起来,语气不耐烦。
“喂,什么事?”
办公室里很安静,陆茜茜开了免提,在场的所有同事都能听到对方的话。
“茜茜,跟你说一下,公司刚刚收到通知,下个月部门团建云南五日游的经费申请被驳回了。不止团建,三季度和四季度的所有团建经费申请全部被冻结。”
陆茜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为什么?”
“具体原因不太清楚,财务那边只说资金来源方撤回资助意向。你们部门之前的大部分团建经费好像一直是一位匿名员工资助的,不是公司出的,对方刚刚撤回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陆茜茜身上慢慢转向我,陆茜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看着我,声音在发抖:
“......是你?”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纸箱,合上盖子站起来。
我把纸箱抱在怀里和她平视,嘴角勾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你们不是嫌弃我妈的瓦罐汤上不了台面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年你们参加的每一次团建,每一次聚餐,用的都是我妈那样的乡下人赚的钱。”
“既然你们看不上,那以后的也不必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