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职的消息在公司传开那天，周岚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以后不要带外部人员进入办公区域，也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陆茜茜在群里秒回：
“周经理说得对，有些人就是拎不清。”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没有人接话。
但变化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公司的季度项目启动会上，周岚照例分配任务。
轮到客户对接环节时，她习惯性地看向我空着的工位，愣了一下。
“这个客户谁跟？”
陆茜茜举起手。
“周经理，我可以试试。”
周岚看了她一眼，把客户资料递过去。
三天后，陆茜茜就回来了。
她脸色铁青地把资料摔在桌上，说客户要求换人。
前台小周给我绘声绘色转述那个客户的原话：
“你们公司连个正经对接人都没有了吗？上次那个小姑娘呢？换成这种态度的人，我们没必要合作。”
陆茜茜在客户面前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上来就说：
“我是领导亲戚，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
客户当场拍了桌子。
周岚没办法，只能亲自去赔礼道歉。
回来后她看着陆茜茜，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以后别跟客户了。”
陆茜茜不服气，转身就在公司大群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消息。
“有些人走了还阴魂不散，搞得客户都不认人了。”
小周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我妈的公寓里帮她包饺子。
小周的语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公司乱套了。陆茜茜现在没人理她，周岚也不护着她了。你走之后好几个项目都卡住了，因为那些客户都是你之前对接的。”
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回了她一句：
“是吗，那她们现在应该很忙吧。”
那天下午，我妈端着一盘刚煮好的饺子放到桌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
她坐下来，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
“闺女，妈那天去公司是不是真的给你惹了大祸？”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老了，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她一辈子在农村生活，手粗糙得不像样，指甲缝里确实有洗不掉的泥巴。
但那双手煨出来的汤是整个村里最好喝的。
“妈，你什么都没做错。”
她的眼眶红了。
“可是你工作没了。”
我握住她的手，替她揩了揩眼角。
“工作随时可以再找，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是一张营业执照。
“妈，我想开一家餐馆，就卖你煨的汤。”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我这汤能卖钱？”
我笑了笑：
“你煨的莲藕排骨汤比这城市里任何一家店都好喝，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以后要花钱排队来喝。”
我妈看着那张营业执照，手指在纸上轻轻摸着。
“可是......闺女，妈没文化，妈不会做生意。”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会煨汤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
那天晚上，我妈破天荒地多吃了两碗饺子。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总监，想跟你谈谈资助和项目的事。公司高层希望能和你见面，条件可以商量。”
我没回，把手机熄屏放回口袋。
我妈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条毯子，轻声说：
“妈，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蹲下去捡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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