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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骑着自行车传递消息的赵副书记,将珍藏的白酒散发在主桌上。
一想到高达千万的投资,能让全村的村民家家都迈进小康,
院坝里的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比做的美梦还甜嘞!
可张罗的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交代了三五回,
就是不见郭老板的身影。
两个小时后,王才松几人才踩着自行车急匆匆赶了回来。
村长见状,连忙让罗副书记点烟花放炮仗,
让全村的人罗列,郑重欢迎郭先生的到来。
可十几箱烟花“砰砰”炸了半分钟,也没见王才松身后有什么动静。
村长不安地上前询问。
“郭老板呢?”
王才松支支吾吾地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头低得像是要掉进裤裆里。
“金玉霞回来了。”
村长觉着莫名其妙,
“这关你前妻什么事儿?我问你郭老板呢?”
“我打了金玉霞和他儿子。”
村长更加莫名其妙了。
“哎呀!谁关心你打没打,我问你郭老板呢?!”
王才松竟然没出息地甩着两行狗尿,
“郭老板回城了。”
村长啊了一声,全场寂静,然后起了骚动。
“郭老板回城了?”
“怎么会?他都到村口了,怎么会突然回城?”
“难道他反悔了?”
“不不不,我看了报纸,郭老板是最守信用,也最和善的投资人!
他手下投资的助农项目十双手都数不过来,不可能反悔!”
“那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又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儿?”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村长一人觉得王才松的不对劲儿。
村长伸出手,紧紧抓住王才松的手腕。
“你说!为什么郭老板突然改变主意回城了?”
王才松心虚地躲闪着,无言面对村长和他身后一双双淳朴的眼睛。
“因为,因为——”
罗副书记也忍不住,大声吼道。
“说啊!有什么不好说的!?”
王才松这才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将一切和盘托出。
“因为金玉霞现在是郭老板的妻子!
我们几个不知情,就羞辱了、羞辱了一下她和她儿子。
郭老板心眼儿小,就调头回去了。”
罗副书记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想起刚才路过时看到被他们欺辱的女子,心一下紧绷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只能握着拳头狠狠拍了两下大腿,咬着牙说了两句含糊的脏话。
可一身火气越攒越多,他竟抱着脑袋抓落了一大把头发。
村长听得真切,手上都成了筛子。
不可置信地望着王才松。
王才松继续说,
“我看、我看那郭老板坐、坐的车也没有那么大牌嘛!
说不定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小白脸儿,
说、说不定全身上下掏出来子儿还没我多呢!”
村长气打一处来,气急败坏地一拳朝着王才松的脸揍去。
“烂货啊烂货!
我们村好不容易来了个大老板愿意投资,
为此我们跑了多少趟省城,发了多少封信件,说了多少句好话,
这才被郭老板看到。人家这次不辞辛苦从省城开车下来实地考察,
我们全村的生计,老弱病残的救济,娃娃们的未来,全都在他一人身上啊!
如今,全被你们几个泼才给祸害了!
真是,真是造孽啊!
人家郭老板,是全市最善心的投资商,你个挨千刀的,你也配评判人家!”
村长的话彻底激起了村民们的怨气,纷纷指着王才松责骂!
场面渐渐变得难以控制。
不知谁先推了王才松一下,也不知谁先踢了他们一脚。
一场责骂变成了拳打脚踢的教训。
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和未来,是全村人做梦也不敢想的发展啊,
却活生生被这几个人给粉碎了。
他们的恶气越想越多,越打越重,越骂越狠。
直到这几人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儿,村民们的怨气也不消半点儿。
罗副书记面色沉重,如今形成这样的局面,他也有不小的责任。
他必须登门致歉,不论多么卑躬屈膝,多么受人指点挨人白眼。
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这是他们的错,他就该受着。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他哪知道,两辆镇里的警车正朝着他们村急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