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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荣,王才松,你们还敢回来啊?”
林秋荣这些年在监狱里没少吃苦。
面容憔悴,身材也开始走样。
“切,有什么不敢回来的?不就是搞砸了一个投资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忙着去卖货的王大锤轻笑。
“对你们来说啊,搞砸了还好,
可偏偏现在村里那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劝你们还是别回村了,小心被围攻。”
林秋荣和王才松不以为意,心里还想着回去还能捞上一笔。
可刚走到村口,这俩就被村长的儿子看见。
他跑回家,等着这两人进了村,才拿着大喇叭喊: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王才松“哟”了一声,这刚一回村,乡亲们还要给他们两人办接风宴吗?
林秋荣心里想,自己好歹也是村里支教的女大学生,
确实被人看重,办一个接风宴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说说笑笑,加快了赶路的进程。
可刚进村,还没欣赏完高大气派小别墅,
就被几个青壮年拿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终于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走吧!”
两人被羁押着去了祠堂,青壮年朝着他们的膝盖窝一棍。
林秋荣和王才松吃痛,“啪”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
“我可是村里的支教老师!打老师可是要吃官司的!”
站在最前方的年轻人嗤笑,
“你也配得上老师的称呼,淫荡破坏人家庭的事儿没少干吧?真是恬不知耻。”
林秋荣气得吹胡子瞪眼儿,可就是反驳不了一句。
一刻钟后,年近七旬的村长拿着厚重的族谱走了进来。
一个好脸色也没给他俩。
上来就直接发布宣告,
“王家万福隆血脉分支曾孙王才松,
婚内出轨,伤害发妻,败坏家风,
且对梅香村发展造成巨大影响,
今发布通告,将曾孙王才松,曾孙媳林秋荣逐出族谱,
赶出梅花村,生死都不得归还!”
村长拿着毛笔利落一划,便将这二人的名字掩盖。
祠堂外村民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青壮年们押着两人朝村口走去。
解开绳子时,两人还想往村子里走。
可村长下了死命令,若是他们强闯。
那就别留情分,毒打一顿就行。
当然,他们的下场就是挨了一顿毒打。
伤势严重,连走路都困难。
两人在村口的大松树下凑合了一晚。
他们还想找机会回村,可村口早在几年前就安装了监控。
他们一靠近,村长儿子就在监控里喊。
“要是还想挨打,那就走两步试试。”
没办法,两人只好去临近的几个村子投奔亲戚。
可他们的恶臭名声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这些人都得到了大棚经济的扶持,自然没人愿意接济他们。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走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子发展。
可一路上不是遇到地痞流氓,就是遇到受过郭老板恩惠的村民。
他们遭受了数不尽漫骂和身体侮辱,
连林秋荣为了求到一碗馊饭,不止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出两年,就染了花病,活活冻死在了山沟沟里。
而王才松也变得精神不正常,只能靠乞讨求生。
两年后,在某个不起眼儿的清晨,我坐车路过一个村庄偶遇了他。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叫我玉霞。
我没应。
他又叫了我一声。
司机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他彻底疯了。
听梅花村的人讲,他死在了当初打我的那个路口。
死前手里拽着一把紫色鸢尾花,一遍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只觉得讽刺。
因为那里不仅是他打我的地点,也是我和他17岁时互通心意的地方。
我仍然记得十七岁的他,拿着一把鸢尾,眼睛干净又明亮的样子。
那天他什么都没说,我便红透了脸。
可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我爱的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我第一次见到他驰骋在林秋荣身上那天。
可如今,那里也成了困住他一生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