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秋荣,王才松,你们还敢回来啊?”

林秋荣这些年在监狱里没少吃苦。

面容憔悴,身材也开始走样。

“切,有什么不敢回来的?不就是搞砸了一个投资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忙着去卖货的王大锤轻笑。

“对你们来说啊,搞砸了还好,

可偏偏现在村里那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劝你们还是别回村了,小心被围攻。”

林秋荣和王才松不以为意,心里还想着回去还能捞上一笔。

可刚走到村口,这俩就被村长的儿子看见。

他跑回家,等着这两人进了村,才拿着大喇叭喊: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林秋荣和王才松回来了,请各家的说话人赶紧到村办公所集合。”

王才松“哟”了一声,这刚一回村,乡亲们还要给他们两人办接风宴吗?

林秋荣心里想,自己好歹也是村里支教的女大学生,

确实被人看重,办一个接风宴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说说笑笑,加快了赶路的进程。

可刚进村,还没欣赏完高大气派小别墅,

就被几个青壮年拿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终于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走吧!”

两人被羁押着去了祠堂,青壮年朝着他们的膝盖窝一棍。

林秋荣和王才松吃痛,“啪”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

“我可是村里的支教老师!打老师可是要吃官司的!”

站在最前方的年轻人嗤笑,

“你也配得上老师的称呼,淫荡破坏人家庭的事儿没少干吧?真是恬不知耻。”

林秋荣气得吹胡子瞪眼儿,可就是反驳不了一句。

一刻钟后,年近七旬的村长拿着厚重的族谱走了进来。

一个好脸色也没给他俩。

上来就直接发布宣告,

“王家万福隆血脉分支曾孙王才松,

婚内出轨,伤害发妻,败坏家风,

且对梅香村发展造成巨大影响,

今发布通告,将曾孙王才松,曾孙媳林秋荣逐出族谱,

赶出梅花村,生死都不得归还!”

村长拿着毛笔利落一划,便将这二人的名字掩盖。

祠堂外村民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青壮年们押着两人朝村口走去。

解开绳子时,两人还想往村子里走。

可村长下了死命令,若是他们强闯。

那就别留情分,毒打一顿就行。

当然,他们的下场就是挨了一顿毒打。

伤势严重,连走路都困难。

两人在村口的大松树下凑合了一晚。

他们还想找机会回村,可村口早在几年前就安装了监控。

他们一靠近,村长儿子就在监控里喊。

“要是还想挨打,那就走两步试试。”

没办法,两人只好去临近的几个村子投奔亲戚。

可他们的恶臭名声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这些人都得到了大棚经济的扶持,自然没人愿意接济他们。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走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子发展。

可一路上不是遇到地痞流氓,就是遇到受过郭老板恩惠的村民。

他们遭受了数不尽漫骂和身体侮辱,

连林秋荣为了求到一碗馊饭,不止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出两年,就染了花病,活活冻死在了山沟沟里。

而王才松也变得精神不正常,只能靠乞讨求生。

两年后,在某个不起眼儿的清晨,我坐车路过一个村庄偶遇了他。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叫我玉霞。

我没应。

他又叫了我一声。

司机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他彻底疯了。

听梅花村的人讲,他死在了当初打我的那个路口。

死前手里拽着一把紫色鸢尾花,一遍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只觉得讽刺。

因为那里不仅是他打我的地点,也是我和他17岁时互通心意的地方。

我仍然记得十七岁的他,拿着一把鸢尾,眼睛干净又明亮的样子。

那天他什么都没说,我便红透了脸。

可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我爱的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我第一次见到他驰骋在林秋荣身上那天。

可如今,那里也成了困住他一生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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