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倒转，
就好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往回翻。
我看见继母第一次牵着我的手，蹲下来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
我看见她深夜里给我缝校服上的破洞，
我看见她在我发烧时整夜没睡，一遍一遍地换毛巾。
可这些画面突然定格了，让我看到了我从前不曾看到的那些瞬间。
原来，她熬夜帮我缝校服的那天晚上，妹妹的校服也破了，她先缝的是妹妹的。
原来，她照顾我发烧的那个夜晚，是因为妹妹睡得早，怕我吵醒她。
她给我转的那些私房钱，叫我别告诉妹妹，
不是怕妹妹觉得不公平。
是因为她给了妹妹更多，怕我知道后和她闹脾气。
从头到尾，她对我的那些好，没有一次是单独的，更没有一次是纯粹的。
每一份好意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前提，那就是不损害妹妹的利益。
我从来没有被她偏爱过。
一次都没有。
“清醒了吗？”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也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孩子，别怕。是我。我是你亲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没死在你出生那天。是你继母，她用了同样的法子，从我身上把命换走了。我撑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你需要我的这一天。”
“那个声音一直都在，只是你听不见。今天你能听见了，是因为，我把我最后那点命，烧给你了。”
“妈...”
我想要大声的喊，可我动不了，嘴也张不开。
“别哭。听着。你额头上的符，我能替你挡一会儿，但挡不了多久。你必须自己把它撕下来。”
“怎么撕？”
“用血。你的血，不是她的药渗进去的那个血，是你自己的。”
“咬破舌尖，喷上去。那符认得血的主人！”
我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瞬间在嘴里炸开，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将那口血喷在了额头的黄符上！
黄符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猛地卷曲起来，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从我额头上脱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转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那一瞬间，压在我膝盖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寒意退了。我的身体，回来了！
我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继母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成了。”她轻轻拍了拍手，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倾月，让她们都上来吧。”
不到两分钟，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妹妹第一个冲了上来，林倾月跟在后面，眼睛里全是期待。
“妈！成了吗？”妹妹的声音都在发颤。
继母笑着点了点头，走过去拉住妹妹的手，把她牵到我面前，指着跪在地上的我：
“从今天起，若涵这条命，她的好运气、她的聪明脑子、她考上好大学的本事、她将来要嫁的豪门、要找的好工作，全是我们家宝贝的了。”
妹妹的眼睛一下子亮，笑得开心又灿烂。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考她那个分数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继母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得温柔极了，“她有的，以后都是你的。”
林倾月在旁边也跟着笑了，笑得如释重负，像是终于交差了一样。
她们都好高兴。
每一个人都好高兴。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那条命，还在我身上。
那个局，已经破了。
而我，会让她们最后再高兴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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