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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终于结束。

娇娇脸上的甜笑瞬间消失，像川剧变脸。

她揉了揉脸颊，不耐烦地把空碗塞回我手里：

“赶紧收拾了，一地狼藉，看着就烦。妈，下个月我团队要升级设备，你那卡里钱不够了，我记得你还有张定期的吧？明天去取出来。”

我端着碗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那张定期存单，是我和老伴攒了一辈子，留着看病和…最后一点体面的钱。

“娇娇，那钱…是…”

“是什么是？我的事业不要钱砸吗？我现在可是百万粉的大V，这点钱算什么？等我赚大钱了，十倍还你！”

娇娇打断我，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再说了，你不帮我谁帮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她扭着腰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留下刺耳的余音。

客厅里，陈涛把空烟盒丢给我，下巴朝垃圾桶方向抬了抬：

“妈，扔了，顺便再给我拿包新的，抽屉里那盒。”

我默默放下碗，捡起烟盒，走到玄关抽屉拿烟。

小外孙这时跑过来，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却不是撒娇：

“外婆，我的新机器人呢？妈妈说了今天到的！”

“小宝乖，快递可能下午才到…”我试图安抚。

“不嘛！我现在就要！你骗人！你是坏外婆！”

小外孙突然变脸，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手里刚拿出来的那包烟就掉在地上。

他还不解气，又抬起穿着新球鞋的脚，狠狠踩在烟盒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坏外婆！说话不算话！”

陈涛终于被吵得不行，烦躁地吼了一句：

“小宝！闹什么闹！外婆明天给你拿！再闹揍你！”

他吼完儿子，又瞥了我一眼：“妈，你也是，答应孩子的事早点弄好嘛，看把他气的。”

我弯腰捡起被踩脏的烟盒，递给陈涛。

小外孙见他爸吼我，更加得意，对我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我默默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烫红的手背。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苍老的脸，眼袋浮肿，皱纹深刻，头发花白枯槁。

这就是娇娇镜头里那个“气色真好”的幸福母亲？

我累得直不起腰，刚想在沙发上坐下喘口气。

娇娇敷着面膜从房间出来，皱着眉：

“妈，客厅味道不好，都是油烟味。你以后做完饭多开窗通风。哦对了，明天要来家里拍‘三代同堂’的温馨日常，你记得把家里里外外再彻底打扫一遍，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她年轻光鲜的脸庞，再看看自己粗糙变形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窒息感，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