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脸色骤变，猛地松开我。
“快！把她带下去！别脏了陛下的眼！”
她边说，边慌乱地整理衣襟，朝两个嬷嬷使眼色。
两个嬷嬷刚架起我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挪步，殿门已被推开。
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门口，我看见父皇迈步走了进来。
我的心猛地一颤，刚想张嘴喊他，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狠狠捂住我的嘴。
把我的声音死死堵在喉咙里。
我挣扎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两个嬷嬷将我推到角落里，用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殿内，眉头微蹙，“怎么乱成这样？”
父皇离我只有几步远，我能看见他眼角的细纹，眼眶一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沈贵妃慌忙迎上去，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意，侧身挡住父皇看向角落的视线。
“皇上恕罪，臣妾正在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婢女。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臣妾便叫人教教她规矩，免得她日后在宫里犯了大错，丢了小命。”
父皇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还是贵妃心善。”
他的目光越过贵妃，落在殿内站着的几个人身上。
柳氏、陆正元、沈明月三人这才猛然回过神，齐齐跪下行礼，面色各异。
父皇微微点头，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期待。
“朕听说，沈家夫人今日带了两个女儿进宫。怎么只见了一个？”
“另一个呢？”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人死死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父皇是在找我，可我却被死死按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贵妃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侧身挡在父皇面前，语气轻描淡道。
“皇上别急，那丫头方才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把茶盏打翻了，弄了一身。”
“臣妾已叫嬷嬷带她下去梳洗了，晚些收拾齐整了，再带来给皇上请安。”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撇，“到底是小门小户生的，规矩上差了些，毛毛躁躁的，半点比不上明月稳重。”
柳氏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几乎挂不住。
“贵妃娘娘说的是，绾绾那孩子性子毛躁，臣妇回去定好好管教。”
父皇看了她们一眼，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
不知为何，殿内的气氛忽然有些压抑。
沈贵妃心里发虚，连忙上前挽住父皇的胳膊，声音娇软了几分。
“皇上，臣妾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刚蒸好的，还热着呢。您先移步用膳，别叫那丫头的事儿扰了您的兴致。”
父皇沉默片刻，目光越过贵妃，往偏殿角落里扫了一眼，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想挣开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想喊出一声“父皇”。
可那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堵住我的嘴，我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看见父皇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走吧。”
他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沈贵妃松了口气，挽起父皇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几分。
柳氏、沈明月、陆正元齐齐跪送。
殿内响起一片“恭送皇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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