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也跟着跪下来,柔柔弱弱地开口:“皇上,姐姐自幼性子就倔。沈家养她十六年,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可她心里从来就只有自己。”
“此番送她入宫,本是沈家为她好的一番心意,毕竟能在皇上身边侍奉左右,是全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谁知她不但不领情,还闹成这样……”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像是在为沈家辩解,又像是在暗指我不知好歹。
陆正元也急忙抱拳躬身,言辞恳切:“皇上明察,绾绾确实只是容貌相似。臣与她相识多年,对她的过往再了解不过了。”
“沈家送她入宫固宠,原是好事一桩,可她性子刚烈,不懂宫中规矩,沈夫人这才请嬷嬷略加管束,免得她日后冲撞了圣驾、丢了性命。”
父皇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好一个教规矩。”
“好一个略加管束。”
“你们可知!”
父皇的声音骤然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她乃是朕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女儿。”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贵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
柳氏瘫软在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两眼发直。
沈明月更是瞳孔猛缩,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低声喃喃着:“不可能……”
陆正元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父皇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任何人。
他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与我平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杀伐决断的冷厉,只剩下一个父亲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痕,指腹擦过我嘴角干涸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
“绾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父皇来晚了。”
我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将我轻轻揽进怀里,像抱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不怕了。父皇在。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至于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父皇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父皇回头厉声道:“来人!传太医!”
殿外候着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父皇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沈贵妃身上。
那双眼睛里,方才对我的心疼和温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你们都对朕的绾绾做了什么?给朕一字不差地交代清楚!”
沈贵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
“皇、皇上……臣妾不知啊!臣妾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臣妾以为她只是个……只是个沈家送来争宠的女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臣妾若是知道她是小公主,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啊!臣妾这些年心心念念都是为皇上分忧,臣妾是被蒙在鼓里的呀……”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娘娘……娘娘她说谎……”
方才被沈贵妃扇了一耳光的那个老嬷嬷。
她跪在地上,半边脸还肿着,浑身发抖,却咬着牙开口。
“奴婢……奴婢发现小公主肩上的胎记后,当场就提议过要先禀明皇上……”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可贵妃娘娘她,她扇了奴婢一耳光,骂奴婢多嘴,还说,还说她的话就是规矩,轮不到奴婢质疑……”
“她,她还想着给公主灌绝嗣药……”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贵妃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皇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柳氏他们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呢?你们对绾绾做了什么?一并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