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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第脸一沉,嗓门陡然拔高:
“妈!你知道为了不让你下跪,我在丈母娘跟前受多少窝囊气?你非要把我的家拆散了才罢休?”
看我不理他,他从兜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拨起来:
“妈,你要是这态度,那就别怪我把账算清楚。”
“这六年的房钱、水钱、饭钱,再加上你私下拿的绢丝损耗,拢共十万八,拿钱!结清了咱们各走各路!”
秦南气得全身哆嗦:“师父这六年少说也给你挣了上千万!你倒有脸来讨这些费用?”
周兴第哼了一声:“她是我亲妈,帮我赚钱应该的!但她花我的每一分都是欠我的!”
“别啰嗦,掏钱!要不我直接去法院告!”
秦南还要继续发作,我抬手把他拦住。
我从领口摘下那枚祖传的老玉扳指,朝他甩了过去。
“拿去当了换钱,滚吧。”
周兴第眼里露出贪婪的光,一把抢过去攥在手里:
“早这么干脆多好?这扳指就当赔的,账一笔勾销!”
“往后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别来我店里沾边!”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往回看。
午后,秦南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把手机递给我。
点开一看,是段录像。
画面里周兴第举着那枚老玉扳指,在罗佩云和她妈跟前晃悠。
“瞅见没?那老不死手里还真掖着宝贝!”
“才激了几句就吐出来了,这扳指怎么也值个二十来万!”
罗佩云一把搂住周兴第的脖子在脸上猛嘬一口,眼里的贪光藏都藏不住:
“老公真厉害!这下那老不死总算滚了,咱们把那间堆杂货的屋子拾掇出来做茶室。”
朱玉霞嘴角咧到了耳根:“早就该撵她走!”
“那个新来的师傅刚放话了,照他的化学做旧方子来,利润能翻十倍!”
画面里,一家三口笑得五官都走了样。
我盯着屏幕,心里反倒静得出奇。
心凉透了,反而没感觉了。
“师父……”
秦南鼻子一酸,话音直发抖。
我抬手止住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走,上宋氏传家。”
“我要让全省城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补天手。”
我踩上鞋,把腰杆一挺。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
我按下免提,周兴第的怒骂立刻炸了出来:
“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的浆糊方子里使了什么坏?”
“刘馆长的书被那个新来的修得皱成一团、墨色全花了!刘馆长带人把前后门都堵了!”
“你给我死过来!你要敢不来,我就咬定是你让我干的!”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发青,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
秦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师父,千万去不得!”
“这明摆着是火坑!那个新来的自己手潮,凭什么往您身上推?”
“他们这是拽您去挡枪子!”
我把手抽回来,语气平稳。
“那是古籍,不管是谁的收藏,到了我手上,它就是一口气吊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