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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同情周兴第的记者们,把话筒齐刷刷戳到罗佩云脸前:
“罗女士!你们就是这么开店的?”
“拿化学药水泡假货、蓄意破坏文物骗保,你们简直毫无操守!”
罗佩云彻底慌了,她一把拨开话筒想溜,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个结实。
“不是我!全是那老不死的主意!”
罗佩云猛地扭脸指着朱玉霞,脸都变了形:
“是她贪心!是她讲的这么弄来钱最快!”
朱玉霞怔了一下,接着像只炸毛的野猫扑上去,指甲死命往罗佩云脸上招呼:
“放你的屁!你个败家娘们!是你信用卡刷爆欠了一屁股网贷,想靠假画捞钱堵窟窿!”
罗佩云扬手就是一记狠扇,直抽得周兴第踉跄着撞到桌子:
“没用的东西!都怪你想这一出!你要把全家都拖死啊!”
三个人当着几十号记者和镜头的面扭成一团,连抓带踹。
记者们的闪光灯反而闪得更疯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大堂正门传来一声喝令,“都住手!”
一列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跨进来,手铐的金属光泽晃得人心里发寒。
“周兴第、罗佩云、朱玉霞,你们涉嫌制假贩假、故意损毁文物、诬告陷害,现在依法逮捕!”
三人被强行扯开,按趴在地上。
周兴第头发乱成鸡窝,嘴角淌着血,抬头看见我,忽然拼了命地磕响头:
“妈!妈你救救我!我认栽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别抓我!全是罗佩云逼着我干的!”
我没看他们一眼。
“带走。”
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出去。
秦南走过来,把外套搭在我肩上,眼眶红红的:“师父,这出戏总算唱完了。”
记者会那件事过后,宝古斋当天就被封了门。
刘馆长联合省文物局、省古籍保护中心,牵头组了个行业清查组,把宝古斋几代人做假、骗保的烂账翻了个底朝天。
而修远堂的名声越传越远,来找我修文物的人络绎不绝。
两个月里头,我修好了十七件国家级的宝贝,其中三件被省博物院借去摆展。
秦南跟董事会提了个建议,正式搞个修复研究院,让我来当院长。
消息传开,连故宫都派了人来学手艺。
那个当年窝在小县城角落里的补天手,总算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一晃一年过去,宋氏传家旗下的修复研究院正式揭牌。
门前车马喧闹,络绎不绝。
我看完最后一件要修的旧画,秦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师父,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我接过材料,瞥了一眼。
周兴第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罗佩云九年,朱玉霞六年。
罪名嘛,制假、骗保、毁文物、诬告,一样没跑。
我把判决书合上,随手扔进跟前的纸篓。
研究院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工作台上。
我刚放下手里的排笔,秦南推门走了进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我面前。
“师父,您看这个。”
我接过瓷瓶,巴掌大小,白釉上印着一枝青莲,旁边有三个小字:汝兰膏。
我一愣。
秦南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让我爸找工厂按您那个护手古方做的。”
“就是您平时自己配的那个白芷、当归、蜂蜡,还有核桃油。”
“第一批只做了五百瓶,没敢多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要是不乐意,我就不做了。”
我盯着瓶身上自己的名字,半天没说话。
半晌,我把瓷瓶攥在手心,笑了。
“行,多做点。”
“往后谁手皴了,都能抹。”
秦南眼睛一亮,咧嘴笑开。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宝古斋的匾额早已摘了,阳光铺满整条街。
工作台上还摊着明天要做的活儿,排笔搁在墨碟边等着我。
秦南在身后问,“师父,您说这膏叫什么名儿好?就汝兰膏吗?”
我转过身,把那小瓷瓶往兜里一揣。
“就叫汝兰膏。”
“我的名字,不丢人。”
窗外,日头正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