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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装聋作哑的我妈，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猛地站起身。

“莫吟吟！你冲依依吼什么吼？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个当姐姐的？”

“那你们当父母就当得很像样了？”

我转过头盯着我妈，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一圈，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妹妹出生那天起，你们就整出个一人一半的破规矩，说穿了就是你们偏心的挡箭牌！”

“可这一百二十万是我熬了三年、天天加班到凌晨才攒出来的！这里头没有一毛钱姓你们的姓！”

“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把我工作室的账户给搬空了！这就是抢劫！”

我爸的脸从红转黑，嘴角抽了抽。

“什么抢不抢的？一家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而且你妹现在没收入，我们帮她凑点钱开个店，又不是完全没给你留一份。”

我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行，那你倒说说，给我预备了什么好东西？”

我爸转身就钻进卧室，翻得噼里啪啦响，没一会儿拎着两个纸箱子出来，咣当撂在茶几上。

两箱方便面，花花绿绿的特价贴标还没撕。

他拍了拍箱盖，底气十足：“爸给你准备的创业干粮，比钱管用多了。”

“你工作室加班到半夜，正好用得上。”

我盯着那两箱方便面，荒唐得说不出话。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爸竟然还在演他那套公平分摊的戏码。

然后我没忍住，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合着我妹开店的本钱是我一百二十万血汗钱，到我这，就剩两箱临期方便面？”

我爸皱起眉头，一脸不痛快：“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妹争长短？”

“那一百二十万就当给你妹入股了，等店开起来赚了钱，还能亏了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还嫌不够，老规矩不变。妹妹那边归我，你这边归你妈。”

我妈一个月三千块的超市工资，能管我什么？

妹妹在旁边接腔，语气轻飘飘的：

“就是呀姐，往后你碰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别跟妹妹见外。”

我没搭理她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一百二十万，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还我吧？”

妹妹目光躲开我，偏过头去：

“什么还不还的，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嘛。”

“行。”

我挨个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那两箱面你们自己留着，全塞给妹妹也行。”

“这个家，我不回了。”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再没任何关系。”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妈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猛砸在我脚边，电池崩了一地。

“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芝麻大点的事，你就要跟全家决裂？”

我看着他们，脸上每一道纹路我都熟悉，可心里像隔了一堵墙。

妹妹还没来到这个家之前，我妈是爱我的。

她会在夏天的傍晚带我去河边踩水，我够不着的时候，她就弯下腰，让我踩在她脚背上。

我小时候馋巧克力，可她怕我咳嗽，总是把巧克力锁在抽屉里。

但每次我午睡醒来，枕头底下总会摸到一小块。

锡纸包的，有点化了。

我问她是不是她放的，她说是窗外的小鸟叼来的。

我信了很多年。

妹妹呱呱落地之后，日子就变了味。

我妈说她的工资负责养我，可三天两头跟我哭穷。

我不止一次撞见她从商场回来，手里提着给妹妹的新皮鞋和新书包。

我那双凉鞋带子断了两回，用烧红的铁片烫过黏上，又凑合了一个夏天。

妹妹有爸爸全包了还不够，还要把妈妈那份也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