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我快被上铺的姐妹逼疯了。

我的室友陈希,品学兼优,学生会长,国家奖学金拿到手软。

但她每晚三点,准时开始哭。

不是啜泣,是那种声嘶力竭、闻者伤心的号啕大哭,比闹钟还准。

我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凌晨把她摇醒:“陈希!你再哭全宿舍都以为我霸凌你了!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她擦掉眼泪,冷静地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面是黑白头像的直播间。

“嘘,小声点,我在上班,客户赶着出殡呢。”

我懵了:“上什么班?”

她把耳机戴好,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熟练地切换情绪,对着手机哭喊:“爸!您走得好惨啊!”

然后,她淡定地关掉麦克风,对我小声说:“赛博代哭,时薪八百,这个月业绩不错,马上就能买新电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下周你爸周年忌日,需要服务吗?室友给你打八折。”

1.

我爸去世快一年了,这件事,我只跟陈希提过一次。

那是在一个深夜,我躲在被子里看他的照片,忍不住哭了。

陈希从上铺探出头,温柔地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了她。

她安慰了我很久,说了很多体己话,还说以后她就是我的亲姐妹。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想来,真是喂了狗。

她还在看着我,没有一点愧疚,全是生意人的精明。

“怎么样,江玥?我业务能力你刚也看到了,绝对专业。保证把你爸的周年忌日办得风风光光,让你妈看了都说孝顺。”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陈希,你觉得这么说有意思吗?”

她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提供一个服务,满足客户需求。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你爸走了,你难过也是难过,我帮你哭,你还能省点力气,这不是双赢吗?”

双赢。

她竟然说这是双赢。

我气得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室友林瑶也被吵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问:“你们吵什么呢?”

陈希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没什么,我好心想帮江玥分担一下悲伤,她误会了。”

她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林瑶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我脸色不对,还是站到了我这边。

“陈希,三更半夜的,你能不能消停点?江玥爸爸才走没多久,你别戳她伤心事。”

陈希撇了撇嘴,没再说话,重新戴上耳机。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起。

“奶奶!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这次换成奶奶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我爸的照片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和陈希那商业化、毫无感情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背叛。

天亮的时候,陈希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她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下来,哼着歌去洗漱,仿佛昨晚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她。

路过我床边时,她脚步一顿。

“江玥,昨晚那个单子,客户很满意,又给我加了五百块奖金。”

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悲伤是很有价值的。”

我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爸的悲伤,我的悲伤,绝不是她可以用来标价贩卖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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