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陈希的妈妈,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中要憔悴很多。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连衣裙。
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曾经年入千万的金融精英的妻子。
她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给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江同学,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是我没有教好女儿,是我丈夫鬼迷心窍,我们……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父亲。”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没有请她坐,她就一直那么拘谨地站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吗?
我没有那么圣母。
不原谅吗?
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垮了的女人,我说不出更狠的话,但我的心,冷硬如铁。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最终还是选择,转移了话题。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银行卡,双手颤抖地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我们家剩下所有的钱了。房子车子都被查封了,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私房钱,还有一些首饰卖掉的钱。我知道,这根本补偿不了你失去父亲的万分之一,但……求求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哽咽得无法继续。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觉得无比讽刺。
“求我什么?”我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她,“求我收下这笔用我爸的命换来的钱?还是求我出庭时,为你丈夫说几句“好话”?”
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姨,您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爸的命,无价。你们家这点钱,连给他擦鞋都不配。”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熄灭,你来找我,就不是来求心安的,而是来自取其辱的。”
“你们合谋害死我爸爸的时候,问过自己心会不会安吗?你女儿消费我爸爸,把他当成直播噱头的时候,问过自己心会不会安吗?”
“现在一切都毁了,你来求心安了?”
我嗤笑一声,将那张银行卡用手指轻轻推回到桌子的正中央,动作缓慢而坚决,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我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法律已经给了你们判决,而我的判决就是,我永远不会对你们说“没关系”。”
“拿着你的钱,走吧。看见你们家的人,我只觉得恶心。”
说完,我站起身,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
爸,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我没有原谅他们。
我让他们永远活在害死你的阴影里,这才是他们该有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