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家族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一看,手指顿时僵住了。
最上面是一条系统提示:
“李芳被移出群聊”。
李芳是她,她被踢了。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
往上翻,还能看得到部分的聊天记录。
是妹妹的婆婆发的一长段语音。
二姨:“哎哟,真的假的?十四万?她哪来的钱啊?”
三婶:“听说是偷了她大女儿的卡,结果刷不出来,被警察抓了。”
小姑:“我的天,这也太丢人了吧。请客请到派出所去了?”
舅舅:“那后来呢?钱谁付的?”
小姑:“还能谁付的,人家婆家付的呗。小芸婆婆当场就打了一巴掌,说以后在他们家低人一等。”
二姨:“哎哟我的天,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三婶:“要我说,都是自找的。大女儿多好的孩子,她对人家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钱全给小的,事全让大的干,换谁谁不寒心?”
舅舅:“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妈的也不容易……”
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每一条都在说她。
我妈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她只好彻底删除对话框。
她给妹妹发了条微信:
“小芸,妈到家了,你还好吗?”
她又发了一条:
“你婆婆有没有再为难你?”
她拨了妹妹的电话,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她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她突然看到桌子上,我失眠吃的安眠药。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拿。
还有十几粒。
她一粒一粒往嘴里倒。
她不知道吃多少会死,她也不想死,她就是觉得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想了。
亲戚们的嘲讽,被踢出群的羞辱。
她不想面对了。
她把剩下的药也咽下去了。
她回了卧室,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我下了高铁,打车回了那个老小区。
三天没回来,楼道里的灯泡还是坏的。
摸黑上了楼。
前几天去公司拿的备用钥匙,
直接开了锁。
“妈?”我叫了一声。
没人应。
我开了灯,客厅里没有人。
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
旁边是一版空了的药片。
我失眠时吃的安眠药,铝箔纸被抠得干干净净。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
我冲进她的卧室。
扑过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但很微弱,呼吸又浅又急。
我掏出手机拨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