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握住她的手。
“妈,你撑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她没有反应。
急救人员用担架把她抬下去的时候,对门的邻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知道这件事,全小区的人第二天都会知道。
急救了一个小时。
医生告诉我:
“人救回来了,洗了胃,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观察,病人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不好,以后要注意。”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护士把我妈推出来,她还在昏迷中,脸色白得像纸。
我跟着去了病房,把她安顿好,坐在床边。
她昏睡着,呼吸均匀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干裂的。
我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她嘴唇上。
小时候我发烧,她也这样照顾过我。
那时候我觉得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怕。
可是后来,她的心偏了。
不管我怎么对她好,她都一心只有妹妹。
第二天,妹妹还是没有来。
我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一直没回。
我打车去了妹妹的婆家。
我按了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妹妹的婆婆。
翡翠吊坠在领口晃悠悠的。
十分富贵。
她看见是我,嘴角往下一撇。
嫌弃里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哟,陈婉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妹妹。”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妈住院了,她需要去照顾。”
“住院了?”
她婆婆眉毛一挑,声音里没有半点关心,全是八卦的兴奋:
“怎么了?你妈请客吃霸王餐被骂,气得住院了?”
我没有多解释,“陈芸在哪儿?”
“在楼上呢。”
她婆婆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在家备孕呢,走不开。你妈那边不是还有你吗?你一个人不够?”
“我和我妈关系不好,而她该去。”
“呵,”婆婆冷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你妈生的一样?再说了,你妹现在是我们家的人,做什么事得听我们家的安排。备孕是大事,你妈的病算什么?又不是死了。”
我的拳头攥紧了。
“让开。”我说。
“我不让你还能怎么着?硬闯?”
她婆婆下巴一抬。
我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你付的那十四万,我会还给你。”
我说,“但是陈芸是我妹妹,她妈住院了,她必须去。你拦着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不然我要报警你限制人身自由。”
她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告诉你。”
“你今天让我把陈芸带走,这事儿就翻篇。你要是不让,别怪我不顾情分!”
她婆婆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声:
“陈芸!下来!你姐来接你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妹妹从楼梯上跑下来,穿着家居服。
头发随便扎着,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她看见我,嘴唇哆嗦了一下,难堪地叫了一声“姐”。
眼泪就掉下来了。
“走。”
我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站住!”
她婆婆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陈芸,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回来就别想进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