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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以为她害怕了。

会退缩。

但这次，她听到我说妈妈吃了安眠药。

她表现得异常坚定。

“我就要走，你有意见，给我老公说！”

她声音带着颤音，差点哭出来。

进了出租车后，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怎么样了？”她抽噎着问。

“救过来了。”我说，“洗了胃，住院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到了医院，我带着妹妹走进病房。

我妈已经醒了，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

看见妹妹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小芸……小芸你来了……”

妹妹扑过去，趴在我妈身上哭。

我妈摸着她的头发，哭着说：

“妈以为你不来了……妈以为你不要妈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我妈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妹妹哭完了，抬起头，这才想起我：

“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妈交给你了。我出差的行李还没收拾，公司还有事。”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婉……”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你吃饭了吗？”

我站在走廊里，背对着病房的门。

我没理她，直接走了。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不是一句关心就能跨过去的。

我回了公司宿舍，把行李收拾好，开始找房子。

房子看了一个星期，最后定在隔壁城市。

高铁四十分钟，不算远，但也足够让我消失。

最后公司心疼我通勤，干脆把公司开了个分部在我家楼下。

接下来的一周，我妈几乎每天都发微信给我。

有时候是一条，有时候是三四条。

内容无非是那些话：

“你在哪？”

“你吃饭了吗？”

“天冷了多穿点。”

我一条都没有回。

不是狠心，是我不知道回了之后会怎样。

她会像从前一样找我要钱吗？

会让我帮她摆平什么烂摊子吗？

一个月后，我从以前的发小那儿听说，我妈搬回了农村老家。

但她的消息还是每天一条，雷打不动。

“陈婉，妈今天包了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你要是回来，妈给你煮。”

“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冷不冷？多穿点。”

“妈学会发红包了，给你发一个。”

她发了个转账过来。

二十块。

我差点气笑了。

妹妹的消息我也有听说。

她过得不好。

婆婆在外面看着光鲜，进门关上就是另一副嘴脸。

她经常说妹妹是“赔钱货”。

妹妹每天早起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比保姆还不如。

她老公也没向着她。

那个男人在结婚前看着挺好，结了婚就变了个人。

婆婆骂妹妹的时候他不在场，在场了也不说话，低着头玩手机，像没听见一样。

妹妹偶尔跟他抱怨，他就皱眉：

“妈就是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后来怀孕了。

但日子更不好过。

婆婆嫌她矫情，说：

“我当年怀你老公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孕吐的时候她吐得昏天黑地，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头都不回：

“吐什么吐，谁没怀过孕似的。”

有一次婆婆又动手了。

原因是妹妹那天吐得厉害，没来得及洗碗。

婆婆回来看到水池里堆着碗，上去就是一巴掌。

妹妹捂着脸不敢哭，怕哭声大了引来邻居，更丢人。

我听完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这个城市很小，小到没有人在意我是谁。

我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有我自己。

挺好的。

我拉上了窗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