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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只觉得一阵恶心。

到这种时候了，她想的还是怎么把我的骨头榨出油来。

“妈，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没钱，就算有，也不会往你们这个无底洞里扔。”

“你要是真疼我哥，为什么不把房子和车退了？”

曹彩霞急得直拍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不能退啊！那是给你哥安家立业的根底，怎么能退？！”

“连花，你就心疼心疼你哥，把这账扛了吧！你能干，李书记又器重你，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个啥？妈求你了……”

“够了。”

我后退了几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哥自己不听劝，你不但不拦还在旁边拱火，他现在坐牢，那是自作自受。”

“你个烂心肠的还敢咒你哥？！”

曹彩霞脸一翻，龇着牙就朝我扑过来。

“你们没资格拷我！我没犯法！”

孙怀祖的哭喊声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拼命扭着身子想挣脱手铐，冰冷的不锈钢箍在手腕上，把他仅存的那点神志吓得魂飞魄散。

趁旁边的人稍一松神，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曹彩霞推翻在地。

“警察同志，全是曹彩霞指使的！她从小就教我，妹妹的钱不花白不花！你们拷她！”

曹彩霞趴在地上，眼瞪得滚圆，嘴哆嗦了半天。

“怀祖……我可是你亲妈啊？”

可孙怀祖早吓疯了，蹲在地上又哭又嚎。

“全是曹彩霞的错！全是她的错！”

“她把卡硬塞给我，她让我可着劲儿花！”

“求求你们了，别让我坐牢！”

警察没再给他废话的机会，强行把他拖上了警车。

孙怀祖从车窗拼命探出头，冲着曹彩霞歇斯底里地嘶吼。

“妈，全都怪你！赶紧去找人借钱把这事摆平啊！救救我啊妈！”

警车轰的一声开走了。

曹彩霞跌跌撞撞追在后面，她腿一软摔在地上，膝盖磕得全是血。

她捶着地哭天喊地：“把我儿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我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啊？老天爷你瞎了眼啊！”

孙怀祖当着警察的面把曹彩霞推了个趔趄，还把罪名全扣到她脑袋上。

可曹彩霞哪舍得跟自己的命根子计较？

为了把这个心肝宝贝从局子里捞出来，把180万的亏空填上，她只好拉下老脸去退房退车。

那一周，她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

售楼处、4S店来回折腾，没一个人搭理她。

“当初买房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自称土财主，现在装孙子要退款？门儿都没有！”

售楼小姐嘴皮子跟刀子似的。

“我都听说了，你们家那个宝贝疙瘩拿政府的专项卡充大款，怎么有脸刷的？这种藐视王法的人，蹲大狱都是轻的！”

4S店那边更绝：“退款？您见过新车落地还能退的？折价都没人要，您哪来回哪去吧。”

曹彩霞实在没辙，只好掉头去找那帮亲戚借钱。

可那些前几天还对她点头哈腰、满嘴甜言蜜语的人，这会儿一个子儿都不肯掏，反倒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她头上。

“曹彩霞，你还有脸登我们的门？”

“你家孙怀祖拿专项卡给我们送礼，差点把我们也拖进去吃牢饭！”

“我们这几天越想越后怕，差点被你们搅得孩子考不了公、出门抬不起头！”

“180万的窟窿，你自己去填！别来恶心我们！”

曹彩霞敲了十几家的门，没一家给她好脸，连口水都没喝上。

她琢磨着，那几万块的饭局和戒指，补上总比不补强。

于是咬咬牙，先把老本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