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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我从村委会出来，沿着乡道往镇上方向走。

路过一段没装路灯的泥土路时，身后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有人勒住我的脖子，捂住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直冲脑门。

我踢腾了几下腿，意识就像被人一把掐灭了一样。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车身颠簸，引擎轰鸣。

我被丢在一辆面包车的后排，嘴里堵着一团破布，双手被塑料束带捆在背后，脚腕上缠了好几圈宽胶带。

眼前还没看清楚，就听见前排两个男人在说话。

“那老娘们可真够毒的，亲闺女卖五十万。”

“跟咱没关系，到了地儿交点货拿钱拉倒。”

亲闺女？

我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曹彩霞把我卖了。

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连我昏迷的时候都要顺走我的钱，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我早该看清了。

我慢慢扭动手腕，摸到后裤兜里的手机还在。

可绑在手上的塑料束带严丝合缝。

正愁没办法，我摸到座椅缝隙处有个铁卡扣，把束带凑上去来回蹭。

手抖得厉害，磨了七八分钟才磨断。

我顾不上看手腕上的勒痕，伸手去撕脚上的胶带。

正急得满头是汗，车子突然猛地一颠，我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车顶上。

“你他妈慢点！”

副驾驶的绑匪骂了一句。

“这破路，你来开？”

司机没好气地回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我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拌嘴上，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缩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里。

用拇指摸索着按下侧边的语音唤醒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屏住呼吸，把手机贴在胸口挡住光。

“给李书记发位置。”

我用气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微信界面跳出来，我快速点进李书记的对话框，按下实时位置共享。

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我立刻退出，又用语音拨出了110。

嘟……嘟……

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上。

“喂？110报警中心。”

电话那头接了起来。

我不敢说话，把手机紧紧压在膝盖上，让前排的对话和车子的颠簸声通过话筒传过去。

“你们刚才听见什么动静没？”

副驾驶的绑匪突然回过头。

我立刻闭上眼睛，身体瘫软，手里的手机滑进座位缝里。

他扫了一眼后排，没发现异常，又转了回去。

我慢慢睁开眼睛，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还在通话中。

李书记那边也收到了我的实时位置。

只要保持这个状态，警察就能找到我。

车子又开了二十来分钟，慢慢减速了。

司机拨了个电话：“到了啊，哪个岔口？……好，瞅见你了。”

面包车拐进一条土路，停了下来。

两个绑匪下了车。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这地方像是个废弃的停车场，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屏住呼吸，轻轻拉开车门，钻了出去，蹲在面包车旁边的暗处。

手机还攥在手里，通话一直没有断。

轿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曹彩霞。

穿着那件枣红色的马甲，旁边是个秃了大半个脑袋的中年男人。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我的亲妈，把我打昏了，要卖给一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