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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抬头，最后看了曹彩霞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恨，没有一点悔意。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曹彩霞，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女关系。”

曹彩霞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挣扎：“你说什么？你敢……”

“你以后好好疼你的儿子吧。”

我没有让她说完，平静地打断她。

“我这个女儿，你不配拥有。”

我转过身，上了李书记的车，再也没有回头。

几个月一晃过去了，案子终于有了结果。

孙怀祖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曹彩霞犯拐卖妇女罪和挪用公款共犯罪，两罪并罚判了七年。

至于她之前病急乱投医找的那个所谓关系，经查是个专骗家属钱的骗子，早已被另案处理。

据说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法庭上还宣布了涉案赃款已全部追回。

这话一出来，曹彩霞和孙怀祖全傻了。

孙怀祖像疯了一样朝曹彩霞扑过去，被法警死死按住。

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吼：“你害死我了！”

“你要是早告诉我钱回来了，我认罪退赃，说不定就缓刑了！你非要去卖她！你把我后半辈子全毁了！”

曹彩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翻来覆去就是：

“我不知道……不可能……”

“钱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跑了一个星期，我没退掉啊……”

法官冷冷地告诉她，就在她满世界求人退房退车、甚至动念卖女儿的那一周，法院的查封令已经下了。

她最后一次从4S店被人轰出来的那个下午，钱已经回到了卡里。

她拼了命想捞的那180万，早就自己回来了。

她白跑了一个星期。

白犯了罪。

孙怀祖根本不听她解释，被拖出法庭时还在挣扎，回头朝她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我宁可没有你这个妈！你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曹彩霞彻底瘫在了座位上，据说后来是被两个法警架出去的。

她一直在念叨同一句话：

“钱回来了……钱早就回来了……那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可这一切，跟我已经没半点关系了。

我回到了镇上，继续当我的村文书。

深秋的风还带着凉意，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香菇大棚的灯光。

那些灯光，一盏一盏的，比往年都亮。

今年应该是个好收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