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没有迎亲的队伍。
我穿着不合身的嫁衣,被塞进花轿送到了侯府门口。
大门紧闭。
顾云霆不肯来接亲,反倒是谢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粉色罗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顾哥哥说你乡野出身,进门前需得去去晦气。”
旁边丫鬟用托盘端来一碗茶。
茶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先把这碗去晦茶喝了,才能下轿”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
“瞧这真千金,走路都打晃,怕不是个傻子吧?”
“听说是半个哑巴,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难怪小侯爷连面都不露,让谢家二小姐来代为迎亲。”
我看着那碗滚烫的茶水,不敢接。
谢婉脸色一沉,给旁边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谢婉捏开我的嘴,将那碗滚水硬生生往下灌。
喉咙瞬间被烫得起了一层水泡。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才对嘛。”
谢婉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嫌弃地扔在地上。
“接下来,脱鞋。”
她指了指大门前摆着的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
“顾哥哥说了,乡野之人命格硬,必须光脚跨过这火盆,烧掉你身上的穷酸气。”
我朝风气开放,但唯有女子的脚是最为私密的。
更何况是光脚跨火盆。
我死死抓着衣角,哭着哀求:
“不……求求你……”
“这可由不得你!”
婆子们强行扒掉了我的鞋袜。
周边人顿时传来一阵起哄的笑。
两人架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拖着我往火盆上跨。
脚底接触到火苗的瞬间,皮肉被烧的一阵缩紧。
我疼得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
“行了,晦气去得差不多了。”
谢婉满意地拍了拍手。
“正门你是没资格走的,从那个角门爬进去吧。”
她指着旁边一个仅供下人进出的小门。
我脚还光着,被下人往门里推搡。
一路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到了正堂。
顾云霆穿着大红喜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谢婉紧跟其后,竟然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
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把她按在地上。”
顾云霆冷冷地开口。
“姐姐,该你给我磕头奉茶了。”
“毕竟,这正妻之位可是我让给你的。”
谢婉娇笑着,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
“只要你磕头,以后在侯府,我保你有口饭吃。”
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
“这乡下丫头就该好好学学规矩。”
“谢二小姐真是大度,还愿意教导她。”
我站在原地,眼泪成串儿的掉。
目光却越过他们,扫视了一圈正堂外站岗的侍卫。
那些侍卫穿着统一的玄色铁甲,腰间佩着军中才有的制式长刀。
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私兵明显已经超出了侯府应有的规制。
我收回目光,看着谢婉递过来的茶。
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