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队伍在漫天黄沙中艰难前行。
谢家人和顾家残余的家眷被粗大的铁链串在一起。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镣铐声。
我并没有离开。
因为养父纪老汉拒绝了御林军的护送,执意要跟在流放队伍的后面。
“纪大叔,您老这是何苦呢?”
押解的官差对养父的态度出奇的客气,甚至还专门为我们准备了一辆马车。
养父坐在车辕上,抽着旱烟。
“我就想看看,这帮畜生能落个什么下场。”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顾云霆拖着沉重的步伐,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坐在马车里的我。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个乌鸦嘴!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
“都是你克了我们侯府!如果不是你今天进门,侯府怎么会被抄!”
我漫不经心地靠在车厢上。
“小侯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盯着他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你再骂一句,天上掉鸟屎砸你嘴里。”
顾云霆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笑。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还掉鸟屎……”
“吧唧。”
一坨灰白相间、还带着温热的鸟屎,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他大张的嘴里。
顾云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
“呕——”
他拼命用手去抠嗓子眼,却只能把那股恶臭的味道弄得满嘴都是。
旁边的官差嫌恶地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老实点!别耽误行程!”
顾云霆摔了个狗吃屎,脸深深地埋进了黄土里。
谢婉走在队伍中间,娇嫩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
她看准了一个面容还算年轻的官差,故意脚下一软,往他身上倒去。
“官爷……”
她眼眶含泪,声音娇媚入骨。
“婉儿实在走不动了,求官爷行行好,让我歇一会儿吧。”
那官差被她蹭得有些心猿意马,刚想伸手去扶。
我掀开帘子,幽幽地开口。
“官爷,这女人可是谋逆之臣的家眷。”
“您要是心软了,当心她身上的晦气传染给您,让您丢了差事还要挨板子。”
那官差猛地清醒过来。
看着谢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滚开!少在这里发癫!”
他一把推开谢婉,抽出腰间的皮鞭。
“啪!”
狠狠一鞭子抽在谢婉的背上。
“敢勾引官差,罪加一等!给我打十板子!”
谢婉惨叫一声,被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打了十下。
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囚服。
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冲她微微一笑。
“看什么看?”
“再看,你的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谢婉吓得猛地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