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瘦了,眼眶深陷,胡子拉碴。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他坐在沙发对面,像只斗败的公鸡。
“我绝?”我递给他一杯水,“陈铎,出轨的是你,失联的是你,派律师来谈判的也是你。我只是在被动应对。”
他接过水杯,没喝,攥在手里:“那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所以你的律师走了之后,我给师兄打了个电话,说项目的事再考虑考虑。”
陈铎猛地抬头:“你……”
“别紧张,我没说你坏话。我只是说,我最近在办离婚,心情不太好,可能没精力帮公司拉关系了。”
“林晚!”
“怎么?只许你拿婚姻当筹码,不许我拿?”
陈铎把水重重放在茶几上,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发现我跟苏悦的事开始,你就一步步算好了。引我派律师,逼我现身,用项目威胁我签字。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我一直这么可怕。”我平静地说,“只是以前我把聪明用在你身上了。帮你改简历,教你应酬话术,替你挡酒,给你铺人脉。陈铎,你以为你这七年顺风顺水,是因为你能力强?”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上。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靠你才有今天的?”
“难道不是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是因为这个!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正确,永远掌控一切。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废物,是个需要你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没说话。
“苏悦不一样,”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她崇拜我,她觉得我厉害,她会问我意见,她会夸我聪明。在她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要的不是妻子,是粉丝?”
“我要的是尊重!”
“尊重?”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陈铎,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吗?尊重是明知道对方不如自己,还愿意平等相待。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我爱你。可惜你把这当成了施舍。”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签字吧。”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签了字,你去当你的男人,我去当我的可怕女人。各得其所。”
陈铎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发抖。
“房子……”
“房子归我,没得谈。其他的你可以提条件。”
“我要见苏悦一面。”
我挑眉:“现在?”
“离婚后。”他抬起头,眼里有种奇怪的执拗,“我要确认,她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
“才什么?离开你?”
陈铎没说话。
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争取财产,他是在争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他要证明,至少苏悦对他是真心的,不是因为我的威胁,不是因为利益的算计。
“可以。”我说,“签完字,我帮你约她。”
陈铎拿起笔,在签名处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林晚,”他放下笔,“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跟我说,你不需要我帮忙,你自己能搞定的时候。”我顿了顿,“可惜那种时候太少了。”
陈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释然,也带着苦涩。
“原来如此。”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民政局,我不会迟到。”
门关上,我坐回沙发,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手机响了,是师兄:“师妹,陈铎那个项目,还卡吗?”
“不卡了,正常走流程吧。”
“你确定?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心软。”
“不是心软,”我看着窗外,“是没必要了。报复他,只会让我多记得他一天。我不愿意。”
师兄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想象的狠。”
“怎么说?”
“对敌人狠是本能,对自己狠才是本事。林晚,你能忍到现在才发作,我佩服你。”
我挂了电话,发现苏悦又发来短信:“林姐,陈铎还好吗?他不接我电话。”
我回复:“明天下午三点,滨江咖啡馆,他等你。”
然后拉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