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冷哼一声,一脚踹在管家胸口。
管家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出去,重重撞倒在地上。
“狗奴才!你一个周家的家生子,也敢帮着这个外人撒谎骗我?!”
周衍暴怒,指着管家破口大骂。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发卖了!”
我厉声呵斥。
“谁敢!”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许枕月捂着脸,泪眼婆娑地拉了拉周衍的袖子。
“阿衍,算了……我不跟遥知妹妹计较。”
“但遥知妹妹今日这般对我,总得有个说法。”
她垂眸,语气柔弱,假意大度地开口。
“我记得遥知妹妹当年嫁妆里有一尊白玉观音,是极好的东西。”
“不如,就把那观音赔给我压惊吧。”
我心头一紧。
那尊观音,是我生母留下的遗物。
当年母亲难产而亡,临终前将这尊观音交到父亲手中,嘱托他等我出嫁时,作为陪嫁。
这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这三年,我每日晨昏定省前都要擦拭一遍,对着它跟母亲说说话。
但周衍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好!就依你!”
他抬手一挥,命人去搬。
“那是我的嫁妆,你们谁敢动!”
我挡在门前,厉声呵斥。
周衍愣了一秒,但很快冷笑一声。
“遗物又如何?你人都已经是周家的了,一尊观音算什么?”
“再说了,你既然要进门做妾,往后这些身外之物都该交给主母保管。”
“去搬!”
他挥手,几个婆子立刻领命。
“站住!”
我冲上前拦住她们,回头死死盯着周衍。
“我说了,我是周家长媳,不是你周衍的妾!”
“那尊观音,谁也不准动!”
周衍脸色彻底沉下来。
“祝遥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这周家,还没有我周衍不敢动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我,朝那几个婆子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搬!”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那几个婆子见周衍动怒,不敢耽搁,小跑着朝东院去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
“拦住她们!”
周衍立刻冷冷地补了一句。
“谁敢帮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立刻发卖了出去!”
这话一出,周家的下人哪敢听我的?
我疯了一样冲回东院。
推开门,那几个婆子已经进了里屋,正要把供桌上的白玉观音搬下来。
“住手!”
我扑上去死死护住供桌。
“谁敢动!”
婆子们面面相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时,周衍和许枕月也跟了进来。
“遥知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一尊观音而已,你给了我,往后我还会亏待你不成?”
我没理她,只死死盯着周衍。
他俯视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祝遥知,你今日太让我失望了。”
他一把伸手掐住我的脖子,猛地将我甩到桌角。
额头撞在桌沿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周衍看都不看我一眼,亲自将观音递给许枕月。
许枕月嫌脏似的从袖中掏出手帕垫在手上接过观音,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有灰?”
“遥知妹妹平日都不打扫的吗?”
她嫌弃地吹了吹上面的灰,手指却一松。
那尊白玉观音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就这么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