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母亲找到了机构门口。
她没再坐轮椅,也没插氧气管,脚步稳得很。
可一见到大厅里有家长,她立刻扶着墙,颤巍巍地喊:
“明玉啊,妈知道错了,你别不认我这个妈啊。”
前台老师看见她,脸色顿时变了,急忙给我打电话。
我下楼时,母亲已经坐在大厅地上,拍着腿哭。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有钱了,就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你哥嫂也是为了孩子急糊涂了,你怎么能报警抓他们?”
大厅里的家长和学生纷纷侧目。
我站在楼梯口,平静地看着她。
“妈,地上凉,起来说。”
她见我语气平淡,哭得更大声。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去派出所说这都是误会,把你嫂子和你哥接出来!”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母亲眼神一闪,哭声顿了顿。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
“老太太各项指标完全正常,连个早搏都没有。她就是装晕赖在医院不走。”
王医生的声音清晰传出。
紧接着,是医院病房里的录音。
“你名下那套学区房,得过户给耀宗。”
“否则就是不孝。”
母亲脸色瞬间难看。
她压低声音,咬牙道:
“你非要把妈逼死吗?”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疼痛也变成麻木。
“妈,这句话你从小就会说。”
“我小时候考第一,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让我把奖学金给哥哥买鞋。”
“我大学兼职挣生活费,你说家里困难,让我把钱寄回来给哥哥还信用卡。”
“我创业最难的时候,你一分钱没给,却在亲戚面前说拿了二十万救我。”
“现在,你又让我把自己还了十年贷款的房子给耀宗。”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母亲张了张嘴,眼神闪躲。
片刻后,她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女儿帮娘家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哥就耀宗一个儿子,他要是没出息,老许家怎么办?”
我笑了。
“那是你们的老许家,不是我的债。”
母亲僵住。
这时,几位家长已经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母亲见舆论没站到她那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得让旁边的人都愣住。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好得很!许明玉,你翅膀硬了!”
“你不管你哥嫂,不管耀宗,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没有拦。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当天下午,亲戚群炸了。
大姑发了长语音:
“明玉,你妈都被你气成那样了,你还报警抓你哥嫂,做人不能太绝。”
二叔跟着说:
“耀宗马上高考,你这样影响孩子心态,万一考不上,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没有争辩,只发了一张律师函截图。
群里安静了三分钟。
随后,我发出第二条消息:
“过去五年,许耀宗在我机构产生的课程费、资料费、损坏赔偿费,共计四十八万六千三百元。”
“我会正式起诉追偿。”
“从现在开始,谁再造谣,我一起告。”
这次,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晚上,我接到派出所电话。
嫂子愿意道歉,想求和解。
我只回了四个字:
“按法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