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公布那天,许耀宗考了三百零八分。
比模拟考还低。
嫂子在亲戚群里沉默了一整天。
晚上,她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要不是明玉临时停课,耀宗不可能考成这样。”
这一次,没人接话。
因为同一天,法院开庭通知也到了。
我起诉嫂子一家拖欠课程费、损坏赔偿费,并附带名誉侵权证据。
开庭那天,母亲也来了。
她坐在被告席旁边,一脸怨毒地看着我。
嫂子在法庭上仍旧嘴硬。
“我们从来没说不给钱,只是亲戚之间没必要算那么清。”
“而且许明玉自己说过,耀宗随便来上,不收钱。”
我方律师当场提交了五年来的微信记录。
每一年开课前,我都会把课程安排和费用明细发给哥哥嫂子。
嫂子的回复清清楚楚:
“知道了,先记账,妈说下个月退休金发了给你。”
“最近手头紧,过阵子补。”
“都是一家人,你先垫一下。”
我哥的回复更直接:
“明玉,耀宗是你亲侄子,你不会真催你哥吧?”
法官抬头看向他们。
“既然你们承认先记账、过阵子补,说明对费用是知情的。”
嫂子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接着,我方又提交了监控视频、直播录屏、录音证据和医院证明。
嫂子所谓“虐待学生”的谎言被一条条拆穿。
许耀宗低着头坐在旁听席,第一次没有嚣张。
母亲忽然站起来,声音尖利:
“那些钱是我给的!我给了现金!”
律师问她:
“请问现金来源?”
母亲梗着脖子:
“我攒的!”
“每次金额多少?什么时间?有没有取款记录?”
母亲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律师把她近五年的银行流水投到屏幕上。
退休金到账后,基本都在几天内被取走,随后进入哥哥名下账户,用于还车贷、信用卡和购买电子产品。
其中最大一笔五万元,转账备注写着:
“耀宗手机电脑。”
法庭上一片寂静。
我看向母亲。
她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
原来不是她没有钱。
而是她的钱,从来只愿意给儿子和孙子。
判决出来得很快。
嫂子一家需支付拖欠课程及相关费用共计四十八万六千三百元,并就名誉侵权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到全部钱,但我不急。
我申请了强制执行。
哥哥名下的车被查封。
嫂子经营的小店账户被冻结。
他们终于慌了。
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母亲跪在我家门口。
她把门拍得震天响。
“明玉,妈错了!”
“你哥的车不能被拖走啊,他还要上班!”
我透过猫眼看着她。
她身后站着我哥和嫂子,脸上再没有从前的理直气壮,只剩狼狈和怨恨。
我没有开门。
只给物业打了电话。
母亲被保安扶走时,还在哭:
“你真狠心啊,你连亲妈都不要了!”
我站在门后,眼泪无声掉下来。
不是我不要她。
是她早就没有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