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机构搬到了新的校区。
开业那天,门口摆满了花篮。
有学生送的,有家长送的,也有合作学校送来的。
新的校区宽敞明亮,每间教室都有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干净得像重新开始的人生。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墙上“启明星教育”的新招牌,忽然想起五年前刚创业时,我一个人搬桌子、刷墙、发传单,累得在空教室里睡着。
那时候我最想得到家人的一句肯定。
可他们给我的,只有索取和污蔑。
幸好,我终于没有被拖垮。
嫂子后来在亲戚群里公开道了歉。
那条道歉写得很不情愿:
“本人曾对许明玉及启明星教育作出不实言论,造成恶劣影响,现予以澄清并道歉。”
我没有回复。
哥哥的车被拍卖后,还了一部分欠款。
剩下的钱,法院按月从他的工资里划扣。
母亲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她换了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明玉,妈老了,想你了。”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立刻心软。
可现在,我只回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然后删除。
我不恨她了。
恨也是一种牵扯。
我只是终于接受,有些亲情从一开始就是偏斜的,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换不来公平。
许耀宗没考上大学。
听说他去了一个民办培训班,没上几天就嫌累跑了。
嫂子想让他复读,可他死活不肯。
有亲戚偷偷告诉我,许耀宗现在天天在家打游戏,跟父母吵架,偶尔还会摔东西。
我听完,只觉得唏嘘。
我曾经真的想拉他一把。
可一个人如果自己不肯站起来,别人弯腰再久,也只能被他一起拽进泥里。
新校区第一期公开课那天,来了很多学生。
课后,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我:
“许老师,我基础很差,是不是没救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眼睛,笑了笑。
“基础差不可怕,愿意学就有救。”
他眼睛亮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曾经给许耀宗的耐心、资源和期待,并没有白费。
只是给错了人。
以后,我会把它们给真正珍惜的人。
晚上关门时,天空下起小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街灯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姑姑,我后悔了。”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也终于学会不再替别人买单。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身后的启明星灯牌明亮温暖,像黑夜里一颗真正属于我的星。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被亲情绑架的许明玉。
我是许明玉。
我自己人生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