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苏家唯一的男丁啊,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母亲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敏敏还怀着孕,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
此刻却为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用力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伪造房产证的时候,想过我这辈子会不会毁了吗。”
“你们在公司门口拉横幅造谣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母亲的手僵住了,她仰着头,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她那个曾经百依百顺的女儿。
“你……你真的这么狠心?”
她颤抖着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怨毒。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我冷笑一声。
“现在在里面蹲着的那个,才是遭了报应。”
我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微凉,吹散了我身上沾染的霉味。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压在胸口三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苏向阳被正式刑事拘留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老家。
这下,苏家彻底炸开了锅。
姜思敏因为是孕妇,被暂时取保候审。
但她并没有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在家里安心养胎等苏向阳出来。
相反,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三天后,我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小柔……你快回来看看吧。”
“家里……家里出大事了。”
我本来不想管他们的破事,但听父亲的语气,似乎真的出了人命。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开车回了那套老房子。
刚推开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原本虽然陈旧但也算温馨的客厅,此刻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全都不见了。
连墙上的空调都被强行拆走,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父亲瘫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老泪纵横。
而母亲则躺在地上,口眼歪斜,浑身抽搐,显然是中风了。
“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走过去拨打了120。
父亲抹了一把眼泪,指着空荡荡的屋子,嚎啕大哭。
“是敏敏……那个毒妇啊。”
“她听说向阳要判刑,昨天就跑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今天带着她娘家的几个兄弟,开着货车过来。”
“说是要拿走家里的东西,抵她的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
“你妈上前阻拦,被她哥哥一把推在地上,就变成这样了。”
我听着父亲的哭诉,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同情。
只觉得讽刺至极。
这就是他们千方百计要讨好的儿媳妇。
这就是他们宁愿牺牲亲生女儿,也要护着的“苏家金孙”的妈。
大难临头各自飞,姜思敏不仅飞了,还顺便把他们的窝给端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母亲拉去了医院。
经过抢救,母亲的命保住了,但落下了严重的半身不遂。
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连话都说不清楚。
病房里,父亲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小柔,爸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们瞎了眼,偏心你哥,亏待了你。”
“现在你哥进去了,你嫂子跑了,你妈又瘫了。”
“这个家,只能靠你了啊。”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试图用眼泪唤醒我残存的亲情。
我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爸,这是断绝关系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