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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万总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酒红色的液体倒进水晶杯,折射出暖黄色的光。
万总举杯:“陆导,敬你,要不是有你,恐怕我这辈子享受不到这么舒坦的旅行。”
我碰了杯,抿了一口。
舌尖是醇厚的果香。
可脑子里全是表姨那声被截断的尖叫。
吃完这顿饭,万总一家回了房间。
我独自坐在餐厅里,手机显示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家族群里的亲戚。
还有来自我妈三条微信。
第一条:“诗然,你表姨没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
第二条:“你大姑说表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工厂,脸色很差。”
第三条:“诗然,你到底在不在?妈求你回个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回复她:【她没事】
不是我不想管。
是管不了。
彪哥的团,从来不走正规流程。
大巴车不走高速,全是偏僻的乡道。
购物点都在荒郊野岭,连导航都搜不到。
报警也没用。
游客签了“自愿购物协议”,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警察来了,彪哥往桌上一拍——你看,自愿的。
警察只能调解,调解完,人一走,彪哥接着来。
这套路,我见了八年了。
唯一能救表姨的办法,是从内部打破。
可我现在手上有万总的团。
万总一家六口信任我,把整个假期都交给了我。
我不能表姨,毁了自己的职业信誉。
更何况,她砸了我,骂了我。
还要去我公司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抽屉,上了床。
闭上眼,表姨的尖叫声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地转。
我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脑袋。
睡不着。
一整夜,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