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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万总全家在私人沙滩享用龙虾烧烤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
我接起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压低的哭腔。
“表姐......是我......小敏......”
小敏是表姨的儿媳妇,比我小两岁。
“表姐,你救救我们吧......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极力压制哭泣。
“那个导游......他疯了......昨天晚上把我们关在一个仓库里......不让睡觉......逼我们签贷款合同......”
“晨晨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五......他们不让我们出去买药......”
“我公公的降压药吃完了......血压高到一百八......眼睛都看不清了......”
“表姐......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该骂你......但晨晨才六岁......他什么都不懂啊......”
她说到最后,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晨晨我带过。
去年过年回老家,那小子骑在我脖子上,揪着我的头发喊“诗然姐姐”。
离开的时候,他追着我的车跑了两百米,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还笑着冲我挥手说拜拜。
我闭了一下眼睛。
“小敏,你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一个什么玉石城......在山里面......手机被没收了......我趁上厕所偷偷用商店老板的电话打的......”
“那个导游说了......今天要是不买够一万块的玉......就把我们扔在山里不管了......““表姐,我怕......我真的好怕......”
我沉默了五秒。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你打了电话,保护好晨晨。”
“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
我站在沙滩上,太阳晒得后颈发烫。
万总从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莫吉托。
“陆导,来一杯?”
我接过杯子,搅动着薄荷叶。
“万总,我有件私事想跟您说一下。”
万总是个通透人,一听就知道有事。
“说。”
我把事情简单讲了。
万总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帮畜生,咋还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呢。”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老刘,我万德福,五一那个99块的购物团,查一下今天在哪个点。对,彪哥的团。你查到了给我打回来。”
挂了电话,万总看着我:“陆导,你放心去处理家事。我和我媳妇在这边能行,孩子们也大了,不碍事。”
我咬了一下下嘴唇。
“万总,真不好意思,影响您的行程了。”
万总摆摆手:“说什么屁话呢,人命关天的事,还管什么行程。去吧,我的车给你用。”
他把劳斯莱斯的钥匙拍在我手里。
又把他的保镖,一个一米九、二百斤的光头叫了过来。
“大壮,跟着陆导,她说干啥你就干啥。”
大壮点了一下头,沉默地站到我身后。
我没有矫情。
拿了钥匙,带着大壮,直奔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