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电话挂断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都是关机。

我转身就要往外冲，被我妈一把拽住：“你上哪儿去？”

“我去找她！”我声音都在抖。

“妹妹刚才那个语气不对，妈，你听不出来吗？她真的会做傻事的……”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妈的声音也急了，但还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你连她在哪个区都不知道，你上哪儿找？”

“咱们先把电话打一遍，问问亲戚朋友，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我俩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正要一个一个拨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冷哼。

舅妈气吼吼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满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找了。”舅妈嘴一撇，翻了个白眼。

“她那点胆子我还不知道？小时候打个针都哭半天，她能真去死？”

“她就是矫情，作，想让我着急。”

“我跟你们说，不出两个小时，她自己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舅妈，你听见听筒里的风声了吗？妹妹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舅妈打断我，语气里全是不屑。

“她要是真想死，还打什么电话？直接跳了不就完了？”

“打电话就是不想死，不想死就是吓唬人！我跟她过了十八年，我还不知道她？”

我妈皱着眉走过去，压着火气说：

“秀珍，孩子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你不能这么不当回事。”

“你刚才那些话也太过了，那是你亲闺女啊！”

“我亲闺女怎么了？”舅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亲闺女我就不能说她了？你们家晚晚从小到大没挨过一句骂？”

“再说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她爸就是不成器，她就是学不会，我说错了吗？”

“你们倒好，一个两个都来当好人，合着就我一个人是恶人是吧？”

我妈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拨电话。

不管我和我妈怎么劝，舅妈就是坐在沙发上不动弹，甚至还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你们爱打打，我歇一会儿。”

她说着竟然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闭起了眼睛。

“这死丫头，等回来了看我不收拾她。高考不去考，电话也不接，还说什么要死要活的！”

“等她回来，我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难受。”

我和我妈面面相觑。

那天我们在舅妈家待到半夜，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

最后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家。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到了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和我妈又去了舅妈家。

我正要开口说话，舅妈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喂？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舅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嘴里嘟囔着：

“行行行，我去看看，真是麻烦。”

挂了电话，她跟我妈说：

“派出所的，说在城东那条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让我去认一下。”

“说是夏天温度高，已经……”她顿了一下。

“已经泡烂了，没法做DNA比对，身上没什么东西，就手腕上有一条手链。让我去看看是不是清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