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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兰夕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盯着打卡机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又把脸凑了过去。

“滴——”

【重复识别无效。您今日迟到一秒，已计入考勤异常。】

“迟到一秒？”

李兰夕声音陡然拔高，“就一秒钟也算？这什么破系统！”

前一秒还在夸AI公平公正的人，后一秒就开始骂系统不近人情。

旁边的小王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你说的吗？卡死到秒，谁也别想钻空子。”

李兰夕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王立刻闭嘴，但脸上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

刘姐也有些尴尬，之前她还附和李兰夕，说这系统造福全体，现在看到自己和同事都被扣得七零八落，脸色不太好看。

李兰夕拎着咖啡冲到我面前。

“林知意，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抬头看她，平静地问：“我搞什么鬼？”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系统扣款通知。

“为什么别人迟到两分钟扣半日工资，我迟到一秒就取消整月全勤？这肯定是你在后台给我设置了特殊规则！”

我差点被她气笑。

“李兰夕，系统规则是你当初在周总面前极力要求的。”

我打开电脑，把行政部收到的新版考勤制度邮件调出来。

“你看清楚，AI考勤上线后，迟到一次取消当月全勤；迟到累计三次，按公司制度扣绩效；迟到超过两小时，视为旷工半日。所有人都一样。”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你为什么会直接显示‘本月已迟到多次’，那是因为系统后台记录显示，你这周已经迟到三次了。”

李兰夕脸色一白。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她平时确实来得晚，但以前我大多看在她不是太过分的份上，只把几分钟的小迟到按弹性处理了。

可现在，AI不会心软。

它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她每一次踏进公司大门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之前，叫准时。

九点零零分零一秒之后，就是迟到。

李兰夕咬牙：

“可我今天就晚了一秒！一秒而已！人又不是机器，谁能掐得那么准？”

我看着她，声音不高，却足够大厅里的人都听见。

“当初你不是说，人工考勤不公平，必须让机器来判定吗？”

“现在机器判定了，你又嫌它没人情味。”

李兰夕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少得意！我去找周总！”

她踩着高跟鞋冲向电梯，背影看上去气势汹汹，可脚步却明显乱了。

等她走后，大厅里的同事们才重新活过来。

小王哭丧着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林姐，这怎么办啊？我今天迟到两分钟，半天工资没了，下午客户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呢。”

另一个销售也凑过来：“我刚才申请外勤，系统要部门经理、行政、人事、总经理四级审批。我们经理今天在开会，审批卡在第一步，我人都出不去。”

有人小声抱怨：

“以前林姐管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

刘姐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走到我面前，声音低了许多。

“小林啊……之前的事，是我说话不太好听。”

我合上文件夹，淡淡笑了笑。

“刘姐，现在考勤不归我管，我也帮不上忙。”

她脸上更尴尬了。

我不是不想帮，而是真的不能帮。

从我转岗行政那一刻起，考勤权限已经全部回收。

周总为了平息所谓的争议，特意让总部IT接管系统后台。

如今任何异常都必须按流程走，谁也插不了手。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绝对公平。

没有弹性，没有例外，也没有温度。

下午，公司群里炸开了锅。

【销售部王成：系统外勤审批太慢，客户临时约见没赶上，谁负责？】

【客服部赵婷：早高峰地铁故障，迟到三分钟，扣半天工资合理吗？】

【市场部萌萌：加班到十点，第二天早上迟到一分钟也扣？那加班算什么？】

群里一条接一条，全是抱怨。

以前这些情况，我都会汇总成特殊说明，统一给周总审批，不让大家无故损失。

可现在我坐在行政工位上，只负责打印文件、登记快递、订会议室。

看着群里的消息，我没有回复一个字。